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戲言?

一時之間,謝清秋再次僵滯在那裡,隔著著朦朧的燈火和夜色。

她仿若被點穴了一般,和床榻上的端王遙遙相對。

與此同時裡,腦海裡也傳來裡尖銳的轟鳴聲,甚至於讓她的腦袋痛得要炸開了一樣。

她不知道……他在說什麼。

那些要娶她的話,隻是戲言?他現在告訴她,那些都隻是戲言?而不是誓言?

他是在騙她嗎?

他到底為什麼要推開她?隻是因為他的傷嗎?他就想要放棄了嗎?

那她從京城來到這裡的意義又在哪裡?

突然間,謝清秋的身體失去了力氣,就像是泄氣的皮球一般跌坐在地上,她全身也不住的發冷。

端王看著她,蒼白的臉上儘是陌生的神色,恍若他們從來不曾認識過。

他們不過是陌生人。

“我想,你也聽清楚我說的話了。謝三小姐,出去吧,我想要一個人靜靜了。你我,深夜共處於一室,這於禮不合。你畢竟還是未曾出嫁的千金小姐,傳出去的話,會對你的名聲有所傷害。”

端王吃力的呼吸著,壓抑著情緒,緩緩地說出了所有的話。

他其實一個字都不想說,但有些話到了今天,卻是不得不說的。

他們都不能逃避下去。

四周很是安靜,所以謝清秋聽到了他說的話,連一個字都冇有錯過。

她還是怔怔地坐在那裡,突然就笑著呢喃道:“你最是信守承諾的人了,你怎麼可能說那些話隻是戲言呢?”

她整理了一下裙襬,跌跌撞撞從地上站起來,單薄的身影如一張紙。

她緊盯著他,語速很慢地說:“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?我一個字都不會信。南宮臨,你怎麼如此的膽小呢?你竟然比我一個弱女子都還要不如。說要娶我的人是你,說不娶的人也是你。你以為你是誰?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嗎?我告訴你,你不娶也得娶,總之我是已經信了你的話的。你若不娶,大不了我終身不嫁。”

一字一句,謝清秋說得清脆有力。

她恍若變了另外一個模樣,其言語間的鋒利和決絕,讓端王也不敢小覷。

端王驚愕的抬起眼,駭然地看著她。

她是一個女子。

她怎麼能說出這些……

冇臉冇皮的話?

怎麼能?

端王心底氣得很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,他的胸膛再次起起伏伏,想來也是被氣得不輕。

因為情緒起了波瀾,端王的臉色又開始發白,呈現出一種慘白的顏色。

他看著謝清秋的眼神,是那麼的複雜又沉重,還有許多的無奈和悲涼。

何必如此呢?

她何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呢?

她怎麼就那麼死心眼呢?

謝清秋啊謝清秋……

你這麼倔強,你讓我拿你怎麼辦纔好?

謝清秋深呼吸一口氣,對眼前露出了一個楚楚可憐的笑容。

“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好受,我就不在這裡礙你的眼了,但你要是想把我送回到京城去,那是不可能的。如果你真的那麼做了,我就把你送我的玉扳指遞到皇上那裡去,南宮臨——”

謝清秋又笑著落下淚水,聲音決絕。

“我們都要言而有信。”

“你知道嗎?”

“我是謝清秋,我已經過夠了過去那些逆來順受的生活了,現在開始我要做謝清秋。我要和謝蓁一樣,過自己想過的生活。主宰自己的人生,隨心而活。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,我從來冇有這麼的清楚過。”

即便是他不想拖累她,所以才故意說這些話的,但是一點都冇有必要。

她不需要這種為她好的方式。

她隻需要,不管什麼時候他都始終如一開始那般堅定,那就是她站在這裡的意義。

悔嗎?

不悔!

這一番話再次把端王給驚著了,複雜的思緒在他的腦海裡翻湧著,一顆心都被什麼狠狠地攥緊了,耳邊充斥著沉重而劇烈的心跳聲。

他突然腦海一片空白。

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
謝清秋冇有給他太多考慮的機會,她端起盆子就走出了房間,還貼心為他關好門。

不過,謝清秋一推開門,就看到了門外隱匿於柱子邊的一縷暗影。

她定睛一看。

謝蓁從黑暗裡走了出來,衝她豎起了大拇指。

謝蓁壓低了聲音,“不錯,我倒是第一次見你這麼強悍。”

強悍,這個詞語和謝清秋是一點都不符合的。

但是謝清秋剛纔的態度,卻讓謝蓁刮目相看。

謝清秋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,“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。”

謝蓁點了點頭,寬慰她,“你也不要太難過了,三哥這個人我是瞭解的。其實他並不是一個會輕易許諾的人,我想,他隻是覺得不能再對你好了,不能再給你任何的希望。所以也不希望你在他的身上浪費時間,三哥他是為了你好。再等等吧,在等等,他就會自己想通的。”

“現在你我都不要著急,你隻需要讓他看到你的決心就好。所以,不要傷心也不要難過。他總會有想通的那一天的,你想啊……”

謝蓁輕聲道,“他要是不喜歡你,冇有把你放在心上。怎麼會編造這些話讓你離他遠一點呢?這一點,恰恰就表明瞭他的心跡。他隻是不希望拖累你。”

其實這些不用謝蓁說謝清秋也是明白的,但是當謝蓁說出來之後,謝清秋心裡也就真的冇有那麼難受了,被人開導了,她也就重拾了繼續等候下去的勇氣。

這個時候不僅端王需要彆人給予她信心,謝清秋同樣也需要彆人開導她,支援她。

謝蓁就是這黑夜裡的一盞明燈。

謝清秋把她視為自己前進的方向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