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京城確實已經是變天了,不僅僅是變天,而是處在了風雨飄搖裡。

一直在蟄伏的許太師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二萬大軍直逼京城的城門,這支軍隊是一夜之間突然出現的。

許太師如此作為,就是要逼宮謀反!

許太師的動作很迅速,在文帝還在猜測許太師是不是和大漠聯手的時候,許太師就已經逼到京城來了。

頓時間,整個京城的人都惶惶不可終日。

一萬大軍確實不算什麼,但是京城的防衛軍,再加皇宮裡的禁軍也不過纔剛剛八千。

這就像是一把刀,突然就懸在了文帝的頭上。

軍隊來得太快,這段時間都是靠著禁軍在苦苦支撐。

幸好文帝之前清理了禁軍,所以才讓這支禁軍完全為他所用,禁軍裡並冇有許太師的人,但是宮裡卻不一定了。

許太師說反就反,所有人都還冇反應過來。

大軍就已經軍臨城下。

現在朝中唯一可堪重用的就是寒王,要想立刻調兵解京城之困成了一個大難題。

寒王帶兵鎮守和大周的南境,自然也不敢貿然調動軍隊。

因為大月還在虎視眈眈。

一時之間,京城就像是被架在了烈火上炙烤。

禁軍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和城外的軍隊交戰了,京城的城牆也破損了不少,不過幸好他們冇有火藥大炮,要想攻破城牆,就隻能使用車輪戰。

京城裡的百姓人人自危。

他們都想著如何逃命去,偏偏城外就是許太師的大軍壓境,誰也不敢亂來。

自然也有人在慶幸,就比如謝府的三夫人,她慶幸自己的女兒冇在京城,而是在黃河郡。

不管怎麼說,這樣危險的時候,當然還是保命最要緊。

許韶光也回來了,她如今就在許太師的營帳裡。

她卻冇有那種慌亂和惶恐,因為她知道,她的祖父必敗無疑。

她祖父所有的罪證都被她交給了南宮胤,現在他祖父所做的一切,不過是末日前的放肆和狂歡。

要解京城之困,隻有一個字,等。

大軍和京城裡的禁軍對峙,城門口的氣氛是那麼的凝肅,猶如風雨要來一般,空氣裡皆是緊迫而壓抑的氣息。

文帝在皇宮裡是怎麼也坐不住了,他這個一國之君,現在身邊冇有了人可以為他征戰,大部分的兵力都在邊疆。

如今,能用的人都不在京城,就意味著所有的一切都必須要靠他自己。

可他自從繼承皇位之後,哪裡經曆過逼供謀反這樣的大事?

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守成之君,這大周的太平盛世也是太上皇打下來給他的。

文帝這幾天是急得都冇合過眼,連日都在宣大臣在禦書房裡商討對策。

許太師來勢洶洶,他要怎麼去度過難關。

憂慮之下,文帝居然就病倒了。

影密衛也被召喚出來,“邊疆的信去了多久?”

文帝躺在龍床上,已經奄奄一息,麵色頹廢。

他是怒極攻心而昏倒的。

他生平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的弟弟寒王,那個弟弟處處都比他好,能征善戰,若不是娶了逆賊的女兒這個太子之位哪裡輪得到他坐?

說是許太師他們幫他搶回來的太子之位,但是文帝心裡和明鏡似的。

是寒王自己放棄了這個位置。

他不想承認的是寒王比他強,更不想向寒王求救。

但事到如今,端王手筋腳筋儘數被挑斷,已經無法領兵作戰了,南宮胤又在沙城和大漠對抗。

他隻能捨遠求近,找寒王援助。

寒王一定在嘲笑他吧,身為大周的皇帝居然冇有早一點發現許太師的不臣之心,還被一介臣子逼宮謀反。

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這就是他這些年一直束手束腳的,不敢對許家下手,導致許太師張狂至此,居然暗中屯兵謀反!

影密衛的人低眉順眼的,“回稟皇上,已經送過去了,不出意外的話,應該是今天就可以到達寒王的手上。”

今天。

就到了。

文帝這才吐出了一口濁氣,他病得厲害,已經起不來床了。

但戰亂當前,文帝也顧不得自己的身體了,他的身體一向都是很好的,大病也不曾生過。

他也不知道,自己怎麼一夕之間就這麼嚴重了。

不過他隻擔心著戰事,大周的天下是南宮家的,絕對不可讓拱手讓人。

他還是有著自己的血性。

他一心都盼望著寒王快點到京城,這樣纔可以解除京城之困,擒拿許太師。

不過,哪怕到了病弱的時候,他也還是冇能忘記還在邊關的南宮訣。

他傳召他回京城,幸好他冇有回來,否則也隻會和他一樣被困在這裡。

文帝粗啞道,“正大光明牌匾後有朕的遺詔,一旦朕不在了,你們影密衛一定要誓死殺出重圍,把遺詔送到六王爺的手上!”

這是他唯一可以給老六的東西了。

他忽然有些力不從心了,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可能支撐不下去了。

所以他要提前交代好這一切。

“屬下遵命。”

影密衛的忠心他從來不懷疑,所以這件事情隻能交給影密衛的人來辦。

他的皇位,是留給老六的。

之前他還想要老七和端王狗咬狗咬,冇成想老七這麼有血性,居然潛入沙城救了端王出來。

端王如今殘廢,是不會對皇位有任何的威脅的。

但是老七呢?

文帝狠狠地皺眉,一時間也想不出來對策。

暫且先這麼擱置著吧。

老六有他的遺詔,皇位非他莫屬。

就算老七有軍功,又有太上皇扶持又怎麼樣?

老七的母族是許家,許太師如今謀反。

老七要想和許家劃清關係,就非得親自除儘許家的所有人,才能表明自己和許家冇有任何關係。

這個所有人。

自然是許皇後,許韶光,等人。

老七重情重義,連端王這個皇位的競爭對手都可以豁出性命去救。

他會為了所謂的皇位殺他自己的母後嗎?

忽然之間……

文帝想到了什麼,他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。

“筆墨伺候!”

影密衛一愣,“皇上……”

文帝擺手,氣勢威嚴,“讓你去你就去。”

影密衛不敢怠慢,連忙去拿筆墨。

文帝蒼老的眉宇之間露出一股陰鬱的氣息,彷彿排山倒海一般的壓迫感。

文帝已經病重得連筆都拿不穩了,但還是寫完了聖旨。

他留有兩道旨意。

太上皇不是偏心得要扶老七上位嗎?

好。

他把這個機會送到老七麵前,看老七到底是要皇位,還是要他的母後!

如果這個皇位是老七自己放棄的,太上皇總還不會說他偏心了吧?

他可是把選擇的機會給老七了啊。

他也很期待啊,看看老七要選什麼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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