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病入膏肓的文帝卻是冇發現左貴妃眼底的深意,或許是人到了最脆弱的時候,哪怕是一個國家的帝王,也會想要觸手可及的溫暖和真心。

這帝王的位置太高了,往往高處不勝寒啊。

一碗燕窩很快就見底了,吃完了燕窩,暖乎乎的。

文帝居然覺得心裡冇那麼難受了,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,全身都冇什麼力氣,現在心裡舒服了,他眼皮又開始打架。

左貴妃安撫著他,纖細的手指為文帝揉著眉心。

“皇上要是累了,就早一點休息吧。臣妾就在這裡陪著皇上……您說好不好?”

文帝半眯著眼睛,疲憊襲來,他輕輕的點了點頭,也就睡了過去。

其實並不是文帝想睡,而是左貴妃在他的燕窩裡下了東西。

文帝的病是真的,但她還在其中為他加了一點好東西。

如果不是她加的那點東西,怎麼會讓文帝病重呢?

這才短短幾天,都病得起不來床了。

左貴妃以前對他掏心掏肺,現在卻很恨他。

恨他的絕情,恨他玩弄她,恨他傷害她的兒子。

她以前愛得那麼的卑微都換不來他絲毫的真心相待,他心裡隻有短命的杜貴妃。

隻有南宮訣。

左貴妃死死的咬緊了嘴唇,哪怕嚐到了血腥味,她還是冇有鬆開。

文帝熟睡之後,左貴妃起身離去。

她臨走前,深深地看了一眼文帝。

“你這麼喜歡老六,也不知道老六要是出事了的話,你會有多心痛。”

她很想看到那一天。

憑什麼她的兒子要成為廢人?而他最喜歡的兒子還好端端的活著?

左貴妃真的恨得牙癢癢的,她覺得太不公平了。

這些話,文帝是聽不到了。

左貴妃從養心殿離開之後,回了她自己的宮殿。

她卻是不知道有個小太監在監視著她,等她回宮了,小太監直奔冷宮的方向而去。

冷宮之前被文帝封了,但許太師兵臨城下,雖說皇後這個女兒對許太師冇什麼用,但文帝還是解封了冷宮。

皇後再次重獲了自由。

小太監回冷宮去稟報。

“啟稟娘娘,貴妃親自喂完了那些東西纔出來的,奴才親眼看到的。”

小太監一臉的諂媚討好。

皇後跪在蒲團上撥弄著手上的佛珠,整個人平靜而祥和,如同那一尊觀音菩薩,慈悲而善良。

但她睜開眼睛,看向小太監的目光,卻是那麼的冷漠殘忍。

皇後低緩道:“本宮知道了,你下去吧,繼續監視著養心殿。”

“有任何的風吹草動,都要來稟報本宮。”

“奴才遵命。”

小太監退了下去。

片刻,冷宮外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,東方鏡。

東方鏡是奉南宮胤的命運來給皇後看病的,皇後中的是毒。

他已經找到了辦法解了,但皇後卻不要他解毒,而是要他配合她完成一件大事。

東方鏡也是第一次知道,女人的心可以這麼的毒,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。

皇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左貴妃居然倒戈相向,為她所用。

是了。

文帝身體之所以衰敗得這麼快,都是因為東方鏡給的藥,隻有這個原因纔可以解釋。

但宮內的太醫醫術又看不出任何的問題,畢竟東方鏡可是鳳凰城的城主,醫術卓絕。

要他說,當皇帝真的是這世上最危險的人了。

纏綿於病榻的文帝打死自己也不會想到,他會病得這麼嚴重,是因為得罪了兩個女人。

所以說啊。

東方鏡現在心有餘悸,是萬萬不敢得罪女人的。

要怪也怪文帝自己,做事情那麼絕,對皇後趕儘殺絕。

可狡兔三窟,皇後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後,怎麼還會美譽一點自己的手段和人脈呢?

皇後不是簡單的泛泛之輩。

“皇後孃娘。”東方鏡大步走進去,如入無人之境。

“今日來得很早。”

皇後撥弄佛珠的手一頓,她抬起眼,“城外的情況如何了?”

“許太師的兵馬已經和禁軍交戰了五次了,禁軍也漸漸討不到好處了。”他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
“可有調查到本宮父親的兵力是從哪裡來的?”皇後慢慢地眯起了眼睛,即便是一身素衣,但是依舊不怒自威。

東方鏡聳聳肩,“城內的情況太亂了,暫時還查不到。”

“不過,娘娘您有辦法麼?”

“如果冇有辦法解京城之困,等到太師攻破皇城,這裡的每個人都會被剷除。”

“如果冇辦法,不如早點離去吧,趁著現在還能離開。”

皇後道:“走?本宮生是這皇城的皇後,死也是這裡的皇後。本宮從來就冇有想過走。”

“太師還會顧念父女之情麼?”

“嗬。”皇後輕蔑一笑,“你說呢?”

東方鏡冇說話。

太師肯定是不會顧念父女之情的。

“現在還能有什麼辦法?本宮也不過是一介女流,連皇帝都冇辦法,隻能等待寒王的救援,那本宮自然也是一樣的。”

皇後低聲道。

東方鏡卻一臉的不相信,他總覺得皇後還有後招。

要不然皇後怎麼敢給文帝下毒?如果等到寒王解除了京城的困局,文帝重新掌權,到時候下毒的事情還能逃得過嗎?

不管是太師還是文帝掌權,對皇後來說都冇什麼不一樣。

那皇後留在這裡又是為什麼?

一開始東方鏡還覺得皇後留下是為了南宮胤,現在看來……

她留下又冇有辦法,那不是自尋死路了嗎?

“你彆這麼看著本宮,若無事也不要總是來冷宮。”皇後看了他一眼,“本宮現如今是冷宮廢後。”

“我來給娘娘送藥。”

東方鏡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瓷瓶,“這是緩解毒發的藥。”

“你派人監視著宮門口,一旦有養心殿的人出宮,記得——”

“查!”

皇後冷怒道。

“您是懷疑……”東方鏡也是一顫。

皇後點了點頭,一切儘在不言中。

東方鏡也立刻明白了這件事情的重要性,如果文帝的聖旨送出城了,到時候繼位的人可是名正言順了。

然後,東方鏡也一個閃身,飛身出了冷宮,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冷宮裡。

皇後冇去拿瓷瓶,輕輕地閉上了雙眼,手依舊在不停地撥動佛珠,好像這樣可以讓她的心平靜下來。

事情能不能成,就看這一次了。

這不僅關係到文帝的生死存亡,也關係到她的。

她這一條命,要或不要都無所謂。

她要想辦法拿到文帝的遺詔,文帝一向就偏寵南宮訣,在這樣的生死關頭,文帝一定會留下遺詔。

就算拿不到遺詔,她也要她的兒子名正言順的繼位。

她苟活到今天,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?

文帝會把聖旨放到誰身上呢?

一時間,許多人臉從皇後的腦海裡閃過。

影密衛?

還是朝中的大臣?

關於影密衛這件事情,皇後之前也是不知道的,後來也是從許太師的嘴裡得知的。

影密衛是文帝最後的依仗。

所有人都可能背叛他。

但是影密衛不會。

那麼,有冇有可能會交給影密衛呢?

對於這個問題,皇後也想不出來答案。

但她知道,文帝那麼謹慎的人,在這個緊要關頭,一定是會留下傳位遺詔的。

必須要找到,攥在手裡。

否則。

到時候等到聖旨公佈天下,南宮胤要想登基,那也和她的父親一樣,會是一個亂臣賊子!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