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她要她的兒子,做這天下之主,享無邊的尊貴,身上就絕對不能有任何的汙點。

皇後這一指點,東方鏡還真的就去照做了,結果發現了什麼?

居然真的找到了一點蛛絲馬跡,文帝身邊的人還是武功高手,出城是輕而易舉的。

東方鏡得知這個訊息之後,立刻就派人去劫那位帶著聖旨的影密衛。

影密衛也並不是隻有一個人,同時兵分四路而出,但隻有一個人身上帶了真正的聖旨。

東方鏡就更覺得奇怪了,他又進宮去找皇後,求皇後指教。

皇後隻告訴他一句話。

南宮訣在哪個方向,那麼就去繼續追哪個方向的人。

換而言之,他們並不需要怕追丟了人,可以直接去找南宮訣。

到時候再殺之——

生薑不愧是老的辣,這個時候東方鏡纔是真的佩服起了這位廢後。

看似被囚禁於冷宮,卻運籌帷幄,決勝於千裡之外。

怪不得南宮胤這麼厲害,皇後都這麼縝密,南宮胤又能差到哪裡去?

於是,東方鏡派出了兩隊人,一隊去找南宮訣,一隊追影密衛。

不管哪個環節出了錯,都還可以有補救的機會。

這是皇後的謀略。

也是皇後太瞭解文帝了,所以纔會注意到這麼枝葉細節的東西。

畢竟,左貴妃都一無所知知呢。

左貴妃要是能有皇後的城府,也就不會落得如此地步。

一場皇後和文帝之間無形的較量就這麼展開了——

京城的風雨也傳了出去,寒王孤身快馬一路返回京城,他並冇有帶邊地的士-兵,而是在回京城的各個州郡點兵,這樣速度會更快。

至於南宮訣,影密衛卻是帶著聖旨去找他了,隻不過他還在回京的路上。

南宮訣手裡現在要人冇人,要兵冇兵,原本隸屬於他的封地沙城還在打仗。

他騰不出人來解京城之困,杜九野告訴他,讓他稍安勿躁,讓他等著,以不變應萬變。

等到寒王解了京城之困時,他再讓南宮訣回京擒賊。

杜九野不懷疑文帝對南宮訣的偏愛,但在冇有絕對的勝利麵前,他自然是要南宮訣小心行事的。

畢竟,那是小姐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了。

驛站裡。

南宮訣看完杜九野傳來的信,眼神忽然變得很可怕。

隨影陪伴在他的身側,一臉的小心翼翼。

“王爺,怎麼了?京城有不測嗎?”

“無事。”南宮訣半眯著眼睛,原本他的眼睛便是清澈的綠色,妖冶而動人。

如今卻覆蓋著一層濃濃的寒意——

杜九野說,京城唾手可得。

這江山立刻就要易主了。

南宮胤遠在邊關,端王是個殘廢,京城裡隻有晉王,誰還是他的對手呢?

可杜九野從來不知道他要的是什麼。

父皇病危?

他要的何曾是這個皇位?他要的是他父皇後悔莫及,他要的是許家付出代價。

還有皇後那個毒婦!

他要親手斬儘許家人,否則,難以讓杜家枉死之人瞑目。

他要是聽杜九野的,他就不是南宮訣了。

不過一個家仆而已,妄想管束到他的頭上?

他身為人子,不能為母報仇,不能為外祖父家報仇雪恨,沉冤昭雪。

他算什麼?

“傳令下去,隨著本王一起趕往京城。”南宮訣一把用力的捏緊了信件。

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。

恰逢此時,門外的夕陽照射而來,他側身站著,以至於他的身影一半在光裡,一半在暗裡。

明明滅滅之間,渾身都充滿著一股令人可怕的嗜血氣息。

他失去的一切。

杜家失去的一切。

終於有機會奪回來了。

報仇的機會,他絕對不會假手於人。

絕不會。

“可是先生不是讓我們在這裡等訊息嗎?擅自行動,萬一會有……”隨影大吃一驚。

京城如今已經是戰火紛飛,他們貿然前去的確是很危險的。

眼前聽杜先生的話,留守以靜製動,纔是最明智的選擇。

他家王爺為什麼要潛入京城去?

南宮訣手中蘊起內力,頓時間,掌心的信件就變成破碎的粉末,從他的手指尖墜落下去。

夕照霞光對映在他絕美妖孽的麵龐上,他眉宇之間有了溫暖,周身也都鍍著一層紅光,分明似悲天憫人的神。

但他眼底卻空洞而冰冷,如同暴虐的王。

他頓了頓,緩緩地道:“本王要做什麼,還輪不到一個家仆吩咐。本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,現如今就是本王報仇的機會。本王若是不去,本王便再也冇有手刃仇人的機會。”

一字一句,遍佈殺機,如同刀劍上的血,黑得不見絲毫的紅。

隨影被他此時的模樣嚇住,連忙低頭。

“王爺,可屬下覺得,杜先生說的……”

家仆。

雖說是家仆,但杜九野說的是對的。

如果這個時候進京城,隻會成為彆人嘴裡的肥肉。

為何不等呢?

等到,鷸蚌相爭,漁翁得利?

為何,都等了那麼久了,卻偏偏在這最後一刻沉不住氣了?

隨影有很多話想說。

可他知道南宮訣心意已決,他從小就跟隨在南宮訣的身邊。

冇有人比他更清楚,南宮訣有多麼的想要報仇。

那顆心啊,日日夜夜都被仇恨煎熬著。

現在,終於就要解脫了。

南宮訣斜睨他一眼,肅殺而殘忍。

“本王,不會把報仇的事假手於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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