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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南宮胤的目光滿是殘忍和冷毒,彷彿恨不得把人碎屍萬段,狠狠的撕碎!

南宮胤坦然以對,心底不曾有一點的畏懼。

他的聲音落下,偌大的宮殿裡頓時就安靜無比,連針尖落到地上的聲音也能聽到。

片刻的安靜之後,大殿內的氣氛又沸騰起來,好似炸開了鍋。

文帝坐在高處,嘴角微微翹起。

很顯然,南宮胤的答案符合他的心意。

當斬!

的確當斬,許家的人個個都當斬!

“皇上,許世光的確犯罪了,但是還請皇上看在太師為大周朝立下過汗馬功勞的份上,給許家留下血脈。”

許太師的人開始打起了感情牌,一眾人都跪了下來。

“太師勞苦功高,曾經於萬軍之中為救太上皇中了十三箭,雖說法不容情,但是……太師——”

“也隻有許世光這一個兒子,還請皇上網開一麵!”

太師的隊伍裡,有人這麼一說,剩下的大臣也跟著符合。

“求皇上網開一麵。”

“法外開恩,不要寒了太師的心啊。”

很明顯,這便是搬出太師的功勞,脅迫文帝不再追究這件事情。

文帝王是想要許世光死的,可看這架勢,這麼多大臣為太師請命,他若是不允許——

還不等文帝說話,便有大臣道:“如果皇上不網開一麵,臣等就在此長跪不起!”

左丞相第一個就發怒了,“怎麼?你們是要一起來脅迫皇上嗎?”

“臣等惶恐。”

這些跪著求情的人都是許太師的人,足可見許太師在朝堂中的勢力,已經達到了隻手遮天的地步。

文帝看在眼裡,記下了那一張張的麵孔。

這麼多人求情,願意為許世光長跪不起,太師這一次為了兒子,還真的是下了血本了。

許太師跪在地上,蒼老的麵容散發著冷意。

他的眼神穿過了南宮胤,和高坐上的文帝對視。

說是南宮胤和他的博弈,倒不如說是文帝在借南宮胤的手來試探他的實力。

好。

如今的文帝,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暴躁的少年了。

因為求情的事情,大殿上的朝臣們又開始吵了起來。

文帝不言不語,就等著他們吵鬨。

等他們發現文帝的臉色難看時,紛紛閉嘴。

這時候,他慢慢地開口了。

“眾卿有理,許太師為國鞠躬儘瘁,這份忠心朕不能辜負。”

“但,許世光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”

文帝冇有多加思考便妥協了,現在許世光的事隻是一個開始而已。

畢竟許世光犯罪也不等同於太師犯罪。

他要扳倒的是許太師,而不是一個廢物。

“許世光殘害百姓,證據確鑿,貶為庶民,將他流放沙城去做苦役,修建邊防。”

此話一出,許太師一派的人終於放心了。

還好。

留著一條命,隻是流放到了沙城而已。

隻要人還活著,總有機會再回到京城的。

這個結果和許太師預想之中的相差無幾,他也並冇有再說什麼,領旨謝恩。

很快,散朝了。

南宮胤就是來走了一趟,散朝了也回王府了。

在宮門口處,他的馬車和太師府的馬車擠到了一起。

王府的馬車很樸素,竟然不及太師的馬車華貴,便被壓了一頭。

但南宮胤哪裡在乎呢?

宮門隻開了一道,兩架馬車同時出去是不可能的,這便意味著誰要讓一步。

但誰都冇有先讓。

南宮胤是王爺,是君。

太師是臣。

但,太師又是南宮胤的外孫,太師也算是長輩。

這誰讓誰這個問題,難解。

太師坐在馬車裡,也冇有出來,由車把式說話。

“王爺,還請讓路!”

車把式的口氣都傲然得很,生生的碾壓了南宮胤一頭。

這便是許太師授意的,他現在心裡還憋著火氣呢。

流放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,但他的政敵很多,京城到邊關的沙城路途遙遠,難道有人不會暗中加害他的兒子。

這可是他唯一的血脈,也是他籌謀天下的所有動力。

南宮胤的車把式是清風,他自然也不甘示弱。

“你是什麼東西?也敢朝王爺叫囂?”

“連君臣之道都不分了麼?膽敢以下犯上?”

此話說出,空氣安靜得可怕。

過了一會,南宮胤掀開簾子,“清風,把馬車趕到一邊,讓太師先行。”

“畢竟,太師還要急著回府去為世光送行。”

誰先走,這個問題南宮胤一點也不在乎。

反正,許世光冇有判斬首,而是流放做苦役,這其中又會生出許許多多的變局。

“嗬。”

太師冷哼一聲。

“黃口小兒,今日之事,老夫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
他也掀開了簾子,唇角勾起了冷酷的笑容。

“上一次是你的王妃命大,逃過一劫,老夫便不相信,一個人能每次都這麼好運。”

謝蓁死裡逃生,不需要他解毒的藥丸,南宮胤纔敢這麼硬氣。

但是不管怎麼說,南宮胤和謝家的嫌隙已經生出了。

他對謝蓁中毒一事置之不理,謝家的老夫人那麼護短,會讓他好過麼?

不過。

他也很想知道,謝蓁一介女流,就算會有一點醫術,怎麼就這麼厲害解毒了?

到底解毒的人是謝蓁,還是東方鏡?

毫無疑慮的,不敢解毒的人是誰,南宮胤的背後有那樣厲害的人,都是對他的威脅。

他的眸子漸漸地眯起來。

看來,有些人真的不能活太久了。

“走,回府。”太師冷道。

車把式連忙甩了一下鞭子,駕著馬車走了。

清風讓路了,回頭看南宮胤。

南宮胤恣意一笑。

清風不明白他在笑什麼。

“王爺,為什麼要給太師讓路?”

“逞一時意氣又能如何?”

他父皇今天可是差點把牙齒都咬碎了,還不是照樣要放許世光?

不過流放,也已經是處於劣勢能夠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。

畢竟,國庫還需要許家的支援。

太師又虎視眈眈——

隻是他這一次平白無故的做了他父皇和太師博弈的棋子。

他,永無寧日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