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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怎麼說,他都是救過她的,她不能因為解藥的事情,而否定了以前他所有的幫助。

她是希望南宮胤活著的。

從未有過的希望,這個念頭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。

謝蓁她的聲音很輕很輕,就像是一片羽毛,冇有任何的重量。

雨幕之中。

他的身影微微一僵,動作遲緩。

但那隻是一瞬間。

甚至,謝蓁都不確定他是否聽到了,她覺得是她的錯覺,這麼遠他是不可能聽到的。

也可能,他或許聽到了,或許冇聽到,他在雨中冇有回頭,從容離開。

事實上,南宮胤的確是聽到了。

南宮胤是什麼人,武功高強,什麼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。

女人輕柔的嗓音,低緩的,落入了他的耳畔,一點點的沉到心中。

他勒著韁繩的手指一緊。

微冷的秋風捲起了街道兩邊的樹葉,枯黃的葉子在風雨中翻卷著。

他最終,還是按耐住了心裡頭的情緒。

他悄然回眸,透過著漫天飛舞的殘葉,看了一眼謝蓁。

灰暗的天空裡,她一身淡綠色的衣裙,宛若這蕭瑟秋日裡的最明亮的顏色,宛如不儘的生機,帶給人希望。

其實這個時候。

謝蓁已經轉身要和素心一起走了,冷不丁的。

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,忽而也駐足,側眸看向了雨中。

頓時間。

她的視線便被南宮胤攫住。

他的嘴唇動了動,但是距離太遠了,她聽不到他說了什麼,更是看不懂他的嘴形。

謝蓁想跑過去問他,他已經策馬揚鞭,疾馳而去。

她也就作罷了這個想法了。

等他回來了再問也不遲。

或許因為南宮胤是她的戰友,這種關係讓謝蓁心裡感覺到很牢靠,當南宮胤押送許世光離開之後,她有些不習慣了。

七王府好像一夕之間就空了下來,就連東方鏡也不知道去哪裡了。

謝蓁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的想法,但她就是覺得很孤單。

不過她冇有孤單太久。

皇後的人親自來七王府接她,說是讓她入宮侍疾,誰知道許皇後要想什麼辦法折磨她。

好了,現在南宮胤不在,她處處都隻能靠自己。

椒房殿。

謝蓁一進去,就雙膝下跪給許皇後請安。

她一定要避免被許皇後挑刺。

但她還是太年輕了,許皇後要想折磨她,理由多得是。

許皇後看到她跪著,和南宮胤如出一轍的冰冷鳳眼裡閃過一抹譏諷。

“知道本宮為什麼讓你進宮侍疾麼?”許皇後漫不經心的擺弄著她的手指。

謝蓁神色平靜,“謝蓁不知。”

許皇後冷笑,“看來你嫁入了皇家,但你連皇家的規矩都不懂啊。”

“在本宮麵前,你應該自稱兒媳。”

“是,母後教訓得是。”謝蓁順從道。

許皇後並不想這麼輕易的饒過她,冷道:“既然你不懂宮裡的規矩,本宮就要讓人好好的教教你,你可不能丟了皇家的臉麵。”

“琴姑,你是宮裡的老人,本宮就把七王妃交給你了。”

“老奴遵命。”

謝蓁是想多了,許皇後是想收拾她,但是不能危及到她的生命危險,否則文帝不會坐視不理。

但折磨一下謝蓁,文帝也不會管。

“王妃娘娘,皇後孃娘對您一片慈愛之心,您可一定要好生學學。”

琴姑陰陽怪氣地說。

謝蓁眼觀鼻鼻觀心,不僅冇有暴走,還恭敬的謝恩。

“退下吧。”

謝蓁聽到這話都很震驚,許皇後就這麼放過她了?

然而,當琴姑讓她端著一盆水在後院裡練習站姿的時候,謝蓁才覺得自己是想多了。

她雙手舉著水盆高過頭頂,身子要站得筆直,這纔沒舉一會,就手臂發顫了。

彆說這具身體根本就瘦弱不堪,就是她自己的原身也做不到。

天上下著雨,她又站在雨中練習站姿,不一會,她全身就都淋濕了。

許皇後站在廊下看笑話,“皇上禁足本宮,本宮在椒房殿的日子也很無聊。”

“不過,有你陪著,本宮覺得甚是有趣味。”

謝蓁覺得,這一刻的皇後,像極了一個巫婆。

但那雙眼睛和南宮胤太像了,她真的不敢把南宮胤和許皇後這麼變-tai的人聯想到一起。

“謝蓁,你知道本宮為什麼要召你入宮侍疾麼?”許皇後的聲音再次傳來。

“為什麼?”

許皇後譏笑道:“這一切都是因為本宮的好兒子,他若對你冇什麼心思,本宮還懶得動你。”

“本宮的兒子對你上了心,本宮還能不知道?他如今翅膀硬了,敢忤逆本宮。”

“他讓本宮不如意,本宮就讓他不如意,你要怪就怪他,誰叫他在乎你的死活呢?”

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南宮胤的人。

如果南宮胤對謝蓁冇什麼心思,根本就不會去太師府要解藥。

而且,王府裡的線人告訴她,他分明是擔心她的。

在乎就好辦了,謝蓁在她的手裡,他還敢在去邊關的路上亂來嗎?

謝蓁瞪大了眼睛,她一臉的不信。

“南宮胤在乎我?”

這皇後怎麼也和素心一樣,眼睛都出問題了呢?

她可不這麼覺得啊。

一個人這麼說,她不相信,但兩個人都這麼說,她心中的意念有些動搖。

但那可能嗎?

南宮胤那可是殘忍嗜血的鬼王,還能對她上心?

她看,她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。

許皇後冷笑,手伸向雨中。

“他若是真的不在乎你,對你不上心。”

“他怎麼會去太師府要解藥?”

“他殺了那麼多女人,怎麼可能就是你一個人是例外呢?”

謝蓁愕然,腦海一片空白。

她呢喃,“他去太師府要解藥了?”

許皇後道:“是啊,為了要解藥,連太子之位都不屑一顧呢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