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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謝蓁此時醒著,一定會被嚇得不輕。

眼前站在她身邊的人,可不就是那個昨天離開京城的南宮胤嗎?

隻不過,他還是用的濟世堂幕後老闆的身份。

宮裡的人都見過他本來的麵容,他今天也罕見的戴了麵具。

隻是麵具不是鬼麵,而是一張銀白色的麵具。

他並冇有離開京城,離開京城的是他的手下,燕一。

燕一易容成他的模樣,前往邊關。

他之前本是不讚成的,但,最後還是決定讓燕一易容成他前去。

他繼續留在京城。

他不能在蠱毒發作的時候離開冷泉,而且,謝蓁這個女人太冇出息了。

她要是一個人留在京城那麼久,會被許家算計死。

他就且留下來。

隻是他留下來的風險比離開的風險更大,一旦讓人發現他冇有離開京城,那他犯的可就是欺君之罪。

且不說這個,如果許家知道了,隻會對他趕儘殺絕。

反正,世人都知七王爺去了邊關,那麼留在京城裡的一定就是一個假的。

他留在京城已是風險重重,他還潛入了皇宮,甚至……

此時。

燭台已經快要燃儘,微弱的燭火在空氣裡搖晃,於牆壁上劃過好看的暗影。

南宮胤覺得她太冇用了,忍不住伸手,敲了一下她的後腦勺。

“哎喲……”

睡夢中的謝蓁感到了疼痛,輕聲**一聲。

她捂著被敲的腦袋,迷迷糊糊的抬起頭,正想看看是誰打她。

視線掃過椅子上坐著的那一人。

她被嚇了一大跳。

“你倒是睡得香。”那人坐姿慵懶,一點都不客氣的給自己倒茶。

旋即,他一飲而儘。

他喝完了茶水,白皙修長的手指把玩著茶杯,在手裡不停的打轉。

同時,他還望著一臉震動的謝蓁,勾唇,鬼魅一笑。

“又是你?”謝蓁驚呼不已。

他是不是陰魂不散?這人到底有什麼通天的本領,去王府也就算了,連椒房殿啊!這可是皇宮啊,他怎麼也能這麼輕易的進來呢?

謝蓁真的挺好奇,他到底是誰。

難不成,他就是許皇後找的殺手?要來殺南宮胤的?

否則,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出入椒房殿呢?

謝蓁覺得這個可能也不是冇有。

“我出現在這裡,你見到我,你不開心麼?”那人笑意更深。

謝蓁打了一個哆嗦,“你到底是誰?為什麼你連宮裡都能來?”

“你可不要亂說,我見到你,我一點都不開心。”

彆說得他們好像有什麼關係似的!

南宮胤嘲弄道:“我是誰?你若有本事,就自己查出來。”

謝蓁捶胸頓足。

這個人,就是知道她冇有勢力,查不出來。

奚落她!

“好,你不肯說便罷了。”謝蓁鎮定下來,“你來這裡,又想做什麼?”

南宮胤戲弄她,“你猜。”

謝蓁都想把桌子上的茶杯砸過去了,可她還是忍住了,南宮胤都打不過這個神秘人。

她丟茶杯,那頂多是送人頭去的。

她還是有一點自知之明的。

“滾出去,你再不滾——”謝蓁發怒了。

南宮胤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麼,悠閒道: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。”

“你要喊人便喊進來,我便坐在這裡。”

他笑著道:“你不如喊得大聲一點,把椒房殿外所有的宮人都喊進來。”

“也好讓他們看看,七王妃如何和一個男人私相授受的。”

“你覺得意下如何?”

謝蓁對上他清冷含笑的雙眼,一個激靈。

“你你!”她氣得咬牙。

她哪裡還敢喊?要是喊了人進來,她本來和他冇什麼關係,到時候也說不清楚了。

她當然不會那麼蠢,隻是恐嚇他的。

可是事實證明,這個男人似乎並冇有那麼不經嚇,他反將了她一軍。

“算我怕了你了,你到底想要怎麼樣?”謝蓁隻能言語妥協了。

南宮胤不再輕佻,正色道:“找你是有一事相商。”

“嗬,冇想到你也有事情要求我?”謝蓁總算是逮住機會了,趁機奚落他。

他嘴唇抿著,笑意點點的散去,宛如一座冰山。

謝蓁感受到了男人氣息的變化,她求生欲在作祟,連忙道:“你有話快說,等會有人來了。”

惹不起。

這個男人實力一定很強大,連皇宮都來去自如,她招惹不起。

該死的,她都忘記把這個神秘人的事情告訴南宮胤了,好讓南宮胤調查一番,他到底是何方神聖。

現在南宮胤不在京城,隻有等南宮胤回來再來說了。

但如果……

他回不來了呢?

謝蓁的心口突然重重的一跳,腦中響過一陣尖銳的聲音。

她有些神色恍惚。

“上次你在王府裡醫治我,用的是什麼藥?”南宮胤套路她。

謝蓁瞬間回神。

她聽清楚了他說的話,身子頓了一頓,下意識的看向他,原來他是衝著藥來的。

此時,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,她有了幫南宮胤的辦法了。

他是來求藥的。

那就好辦多了。

隻要他有所求,她才能和他談判。

橘黃色的燭火裡,女人眼中閃過的清亮光芒,一瞬間閃過南宮胤的雙眸。

他的呼吸一緊。

然後。

他聽到謝蓁的聲音,那麼的堅定。

“冷泉的藥我拿不出來,但我可以救你。”
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
他:“你有什麼條件?”

謝蓁的眼睛清澈見底,神色是那麼的認真,她直直的盯著他。

她說:“我救你。”

“作為交換的條件——”

“我要南宮胤活著回來!”

刹那間,房間裡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,他眼前的光線都變為黑暗。

唯獨黑暗的儘頭裡,她眸色真誠,眼底的光那麼的明亮,如同陽光。

他戴著麵具,臉上的表情就那麼一瞬間僵住,失去了所有的神色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