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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裡,謝蓁正日夜不分的抄寫許皇後給的佛經。

這本佛經太厚了,還要三天之內抄寫完,謝蓁越寫越生氣,簡直想打人。

她的手可是拿來握手術刀的,她居然被一個古人給逼到了這種地步。

不過,那個神秘人給的藥還是很好用的,她手臂已經冇有那麼痠痛了,至少說不會抬不起來。

謝蓁都要自暴自棄了,才抄完一半的佛經。

有一位陌生的宮女來她這裡傳話。

“七王妃,十一公主請您去藏書閣一見。”

謝蓁擱下狼毫筆,揉了揉痠痛無比的手腕。

“你說誰?十一公主?”

宮女低眉,“十一公主請七王妃去藏書閣。”

謝蓁愕然的瞪大眼睛。

那個刁蠻公主?請她去藏書閣?刁蠻公主又想做什麼?

“好,本王妃這就去。”

她謝蓁不是怕事的人,那刁蠻公主有什麼招數,儘管使出來。

謝蓁起身,伸展了一下手臂。

“你帶路。”

稀奇,真是稀奇。

十一公主居然找她去藏書閣。

因為是十一公主要找她,許皇後倒是冇有阻攔。

反正在宮裡,謝蓁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,這一點許皇後是非常自信的。

藏書閣離開內宮很遠,皇宮裡的藏書閣建造於一片竹林深處,謝蓁都走到腳痛了,差點把皇宮都走遍了。

大概有半個小時,她才走到藏書閣外。

宮女在外停下腳步,“七王妃裡麵請,裡麵的人可解七王妃之困。”

“搞得這麼神秘?”她皺眉。

該不是那十一公主想要害她吧?

但轉念一想,也不至於,皇後宮裡的人都知道十一公主找她。

如果她出什麼事情,那不是明擺著就是十一公主乾的?

謝蓁點了點頭,抱著懷疑的心態慢慢的走進了這一座古老的藏書閣。

眼前的藏書閣,有七八層高,她走進去看到的就是一排排擺放好的藏書,空氣裡還有書墨紙香的氣息。

“十一公主,你躲躲藏藏的乾什麼?”謝蓁開口說話,輕靈的聲音迴盪在偌大的藏書閣裡。

“公主?”

她一邊喊,一邊往藏書閣深處走去。

“十——”

倏然之間,她的聲音停頓,閣樓的台階上,那人修長英挺的身姿撞入視野,謝蓁瞬間就啞了聲音。

秋日的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,映照過他如雪的白衣,連他衣領和袖擺上的碧綠竹葉紋也是那麼的清晰。

南宮薄靜靜的站在台階上,手指輕輕的抵在唇邊。

他的丹鳳眼裡是溫和而沉靜的,宛如一片湖泊。

“是你?”謝蓁看到是他,瞬間就放心了。

南宮薄微微笑著,慢慢地從樓上走下來,他手裡還拿著一疊厚厚的紙張,那上麵不知道是寫的什麼,密密麻麻的。

“是我,冒犯七皇嫂了。”南宮薄走到她的麵前。

“是我以十一妹的名義讓皇嫂過來一見的。”

謝蓁挑眉,“你找我?”

“皇嫂之間因為來同心小築為我母親治病而遇刺,南宮薄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。”

“那不關你的事。”謝蓁搖頭,她還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。

“即便冇有那回事,他們也不會放過我。”

南宮薄指向藏書閣書架後的椅子,“皇嫂去那裡坐著吧。”

謝蓁依言走過去。

南宮薄把手裡的一疊紙放到她的麵前。

“這是什麼?”

“打開看看。”南宮薄蒼白的麵容劃過了淡淡的笑意。

南宮薄是那種斯文的俊秀,宛若一塊通透的暖玉。

一看,就讓人覺得冇有任何的攻擊力。

但即便是他病弱,眼神依舊堅韌。

謝蓁翻開一看,瞬間傻了,她愣了好久,又抬頭看南宮薄。

日光從簷角傾斜而來,恰好落在南宮薄溫潤的眉眼間,他恍如謫仙降世,氣質高雅如仙。

入眼的是和她字跡相差無幾的字,她看到第一行就明白了,這是佛經!

是許皇後讓她抄的那一本佛經。

她抄了兩天都還冇抄完!

所以……

謝蓁嘴唇一動,“這些都是……”

“這是皇嫂所抄寫的那一本佛經,我已經悉數抄寫出來,皇嫂可以放心的拿去交給皇後孃娘。”

南宮薄聲音淡淡的,“皇嫂之前手臂受傷,皇後讓你抄寫佛經是在為難。”

謝蓁心中大為震驚。

這人也太好了吧!

真的太好了!

“你抄了多久?”她盯著他,見他臉色慘白,滿臉都是疲憊之色。

南宮薄回答,“不久,一天一夜而已。”

謝蓁更是愕然,“一天一夜?你不睡覺的嗎?”

“皇嫂冒著生命危險救我和母親,抄寫佛經對我來說不算什麼。”

南宮薄是感激她的,那一分生的希望在她身上。

而且,她遇刺也有一部分是他們的原因。

他不能坐視不理。

反正,也隻是抄寫一部佛經而已,對他來說是小事一樁。

謝蓁有點汗顏,她之前其實也想過不敢救他們的。

畢竟文帝的意思,曖昧不明。

但現在這一疊佛經告訴她,她選擇秉承著醫生的本職工作去救治病人是正確的。

她救他,是因為自己的責任,誰叫她是醫生?

可他給了她要的報酬,還要為她抄了一天一夜的佛經。

南宮薄當真是個好人。

謝蓁把佛經收好,感激道:“我不知道應該怎麼感謝你了。”

“但是這佛經我不能交給皇後,如果她發現是你幫我抄的。”

謝蓁歎氣,“說不定到時候就不是為難我一個人了,連你也要受到連累。”

“你很怕連累我?”南宮薄道。

“那當然,你可是皇宮裡我所遇見的,唯一的一個好人。”

謝蓁頭也不抬的道。

南宮薄眉毛一挑,“因為我是好人,所以你不願意連累我?哪怕你自己……”

“我反正已經抄了這麼多了,不在乎把剩下的抄完了。”

謝蓁如是說。

“做事情就要有始有終嘛,不能半途而廢。”

南宮薄卻因為她的話而陷入了沉思。

她說他和宮裡的人不同。

實際上,在他看來,她也和宮裡的這些人不一樣。

她冒著被皇祖母問罪的風險也要守住他的秘密。

如今,這份抄寫的佛經就在眼前,她也毫不動心。

她隻是擔心會連累他。

她的這一份赤子之心,讓南宮薄眼中閃過了一抹驚訝。

他突然一笑,說:“好,這是你的決定,我尊重你。”

他低頭,從寬大的衣袖裡拿出一個瓷瓶。

“這是宮裡最好的傷藥,可以緩解手臂痠痛的,你抄經書之後,可以用一些。”

南宮薄把瓷瓶放到桌上。

謝蓁一看,這……怎麼莫名的眼熟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