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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出來玻璃都冇有什麼特定的形狀,就像是嘗試著做出來的一樣。彆人或許看不出,夏悠悠卻注意到其中用了好幾種工藝,應該是技術改良的過程中做出來的不同階段的成品。

夏悠悠把玩了其中幾塊,問:“這是你做出來的?”

程大栓點頭。

但是很快,他似乎是反應過來,抬眼看向了夏悠悠。

“我知道這些不是石頭,你爸騙我的說是你們去海裡撈的。”

夏悠悠聳了聳肩膀,實話實說:“事實上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,這些都是玻璃做的吧?”

程大栓遲疑了一下,還是點點頭。

“你怎麼會做這個?”夏悠悠又問。

程大栓抿了抿嘴唇,不答。

夏悠悠倒是也不介意,依舊笑著:“是這樣的,我是開玻璃廠的。你做這些相比花費了不少功夫吧,我看你也是個實誠的,我也就實話實說了。”

“我想要邀請你到我們玻璃廠做技工,和我們廠裡的相關人員一起做玻璃技術的改進和管理。”

大概是被她的話驚到了,程大栓猛地抬起頭來。

“我的工廠在京城,如果你要跟我去的話,那就隻能遠離這個家了。不過,我想你應該會很樂意這麼做。”

雖然程大栓一直冇說話,看起來似乎是逆來順受。但是他的沉默,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抗爭。

“還是說,你不想要離開你的爸爸媽媽太遠?”夏悠悠一直都在細細地注意著他的表情。

程大栓明顯眼中情緒有了變化,好一會兒纔開口:“她不是我母親,她是繼母。”

他的嗓音有些粗啞,似乎是很久冇怎麼說話了。

夏悠悠和顧霖霄互相對視了一眼,眼中有著了悟。

難怪那個程母對待程夢瑤和程大栓的態度差這麼多。

“我是真心誠意想要和你合作,也是看中了你的技術。大家明人不說暗話,你這技術現在市麵上還冇有,這就是你的資本。”

“但是,”夏悠悠聳了聳肩膀,“既然要合作,那麼首先就應該是要先坦誠。”

說著,她拿出了自己玻璃廠的名片,然後告訴程大栓如果他真的有技術,到了她的廠裡是什麼職位,可以拿到多少的工資,之後又有怎麼樣的升遷職業規劃。

因為夏悠悠的話,程大栓那張沉悶的臉上有了越來越多的表情,最後整個人就像是被五雷轟頂了一樣。

看到他瞪大的眼珠子,顧霖霄都替他的眼睛感到累。

“我在玻璃廠上班隻有八十塊每個月。”程大栓默了默,才遲疑地開口,“你,你要給我五百一個月?”

五百塊,這可是一筆钜款了!

夏悠悠微笑,忽悠人一點都不小氣:“這隻是初始工資,在之後根據你對廠裡的貢獻還會有相應的福利和工資提升,更彆說在你升職之後了。”

程大栓已經說不出話了。

夏悠悠給他畫的大餅太好太完美,以至於他覺得不真實。

“你剛剛說你在玻璃廠上班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做這個玻璃的技術?”

“是我自己瞎捉摸的,我,我就喜歡這個,自己研究著做了,材料和機器是守夜的時候用的廠裡的……”

說到這個,程大栓明顯有些尷尬和心虛,急急辯解道:“廠裡不管這些,我用的都是邊角料,廠裡本來就要是要拉去丟了的。”

“我瞭解。”夏悠悠笑著安撫了他。

兩人說了一會兒話,程大栓已經心動了。但是,他最為難的卻是:“我家裡不會讓我去的。”

聽著程大栓解釋了一番,夏悠悠才明白,程大栓一直是這個家裡的主要的勞動力。繼母生了一兒一女,但是都跟大小姐大少爺一樣從來冇乾過活,程父也懶,基本上一家的活計都在程大栓身上。

“當初其實我考上了大學的,但是他們不讓我去,硬是讓我去玻璃廠上班了。”

說到這個,程大栓很是黯然:“就算是我去了玻璃廠,在不上班的時候都要回來乾活。”

現如今他要去京城,家裡能願意纔怪了。

“那你自己的想法呢?”夏悠悠冇有過多評價。

這事兒還得看程大栓。

程大栓這回沉默的時間更長了,隨後抬起頭,滿臉堅定:“去!我就算是偷偷逃跑也要跟你們去!”

他已經失去了上大學的機會,不能再讓這家子人繼續拖累他了!

一個人一生能夠有多少次機會?上天已經待他不薄,若是他還繼續窩囊下去,那就是他自找的。

聽到程大栓這麼說,夏悠悠就笑了:“那就好,這事兒先不跟他們說,我們看情況,見機行事就好。”

程大栓已經是成年人了,就算是真偷偷跑了,程家人也不占理。

兩邊商量好了之後,夏悠悠就和顧霖霄先行離開了。

等到程父出來,發現人不見了趕緊去找程大栓:“他們說的兩百塊定金呢?”

“不給了。”程大栓頭都不抬,隻低頭乾活。

“不給了?”

程父尖叫出聲:“怎麼就不給了!”

程大栓冷靜得很:“我弄不了這麼大的。”

“你!”程父是恨鐵不成鋼,氣得要死。但是人都走了他冇辦法,隻能把氣灑在程大栓身上。

程大栓隻是習慣性木著臉,任打任罵。

另一邊,夏悠悠和顧霖霄回了租住的房子。

顧霖霄親自下廚,把買來的新鮮海鮮全下了鍋。擺了滿滿一桌子之後,他還把多餘的給了房東。

“果然新鮮的就是美味,太棒了。”

夏悠悠吃得滿嘴流油,朝著顧霖霄豎起大拇指:“霖霄,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!”
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顧霖霄幫她剝好蝦,沾了醬汁之後才放到她的碗裡。

“你彆光顧著給我剝啊,你也多吃點。”

“我不急。”

兩人說這話,話題不知不覺就到了程大栓身上。

“你挺看好他的。”顧霖霄聽夏悠悠說了好一會兒,評價了一句。

就夏悠悠給程大栓的條件,確實是相當的優渥了。

夏悠悠笑了笑:“他能夠在那樣的環境下還自學考上大學,又在玻璃廠基層工作還能夠自己鑽研出玻璃深加工的技術。”

“如果我們給他足夠的條件,他一定能夠再給我們不少驚喜。”

顧霖霄點了點頭。

其實他也是這麼想的。

眯了眯眼睛,想到程家的那些人,再看看夏悠悠期待的樣子,他手指無意識在桌上敲了敲。

或許,他可以幫著做點什麼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