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趙起偉突然就笑起來,臉上的神情也跟著猙獰,扭曲,看著像是一個瘋子。

林簾看著他這個模樣,反倒是平靜了。

因為,這恨裡,帶著深深的怒。

他是在乎的。

在乎秦又百。

他的父親。

“他騙過了所有人,唯獨冇有騙過我!”

“哈哈……”

趙起偉抓緊照片,他看著照片裡的人就好似在看著秦又百。

那種深深的恨意,貫穿了他的心,不斷蔓延。

林簾說話了:“他騙你什麼了?”

一瞬,趙起偉笑聲止住,他似突然想起,這裡還有一個人。

目光嗖的落在林簾臉上,他嘴角勾了起來,笑容詭異。

上前一步,他湊到林簾麵前,和林簾幾乎鼻尖相對,一字一頓:“你說,我們如果是兄妹你該怎麼辦?”

林簾眼睛一下睜大。

兄妹?

心突然間狂跳,腦海裡在眨眼間就生出許多想法,甚至有無數的記憶。

她無法冷靜了。

趙起偉看著林簾眼裡明顯的牴觸,慌亂,不願意接受,他嘴角的笑加深:“秦又百經常去一個地方,荀鬆林老先生那裡。”

“他和老先生交情一直很好,冇有人懷疑。”

“但你知道嗎,這小畫家就是他介紹給荀鬆林老先生做學生的。”

“這小畫家活著的時候,他經常去,死了後,他也經常去。”

“老先生去世後,他依舊如此。”

“外人都道他情深義重,誰人能知,他去那就是為了看一幅畫,看一張照片。”

“就是這照片上的女人,林——明——月。”

林簾心口突然刺了下,然後她喉嚨發癢,咳嗽起來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咳嗽牽扯到了手臂,那裡便疼的入骨入髓。

她臉白了,卻也清醒了。

林簾直視趙起偉:“不可能!”

“絕——不——可——能!”

腦子裡有許多回憶在奔跑,清楚的告訴林簾趙起偉可能說的是真的。

不然,他為什麼會這樣對她?

為什麼?

可心底深處,來自意識的本能,對某些事的堅定認為,她不相信。

絕不相信。

趙起偉咯咯的笑起來:“還以為你真的就這麼信了呢。”

“你要是我趙起偉的妹妹,我早就讓你死了。”

他眼底劃過一抹狠戾,掏出手機,點開一張照片:“這個人認識嗎?”

照片裡是一年輕男人,穿著白襯衫,休閒長褲,戴著一副眼鏡,眉清目秀,他嘴角微微笑著,一身的儒雅溫和。

林簾愣住。

他很好看,是一眼就會讓人注意到的男人,但更讓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,充滿著善意。

就連那嘴角的笑,都特彆溫暖。

他整個人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書卷氣。

看人看眼,一個人是個什麼樣的人,看他的眼睛就能知道大概。

照片裡的人,很好。

甚至林簾一眼看去,她的心便被觸碰到了。

那疼不見,反而生出一股安穩來。

他是……

“柳鈺文。”

“柳家老四。”

林簾心一跳,唇微動。

趙起偉看手機裡的人,難得的,他眼裡出現一抹可惜。

“柳家老四,人中龍鳳,真正的謙謙君子,溫潤如玉,比秦又百這種披著羊皮的狼不知道好多少。”

“可惜啊,好人不長命,禍害遺千年。”

“柳家老四死了,秦又百還活著。”

“你說,這世道多不公平?”

林簾想說點什麼,可她的心似被什麼給堵住了,她說不出話來,腦子亂糟糟的。

親情,血緣。

她不是不知道,不是不明白。

現在趙起偉所做的一切,似乎都在走向一個目的。

一個真相。

而那真相很快就要被開啟。

讓她冇有一點防備的。

她無法接受,也不敢接受。

“我要是女人,我也選擇柳鈺文,不會選擇秦又百。”

“這人啊,骨子裡是什麼樣,不論穿多好的外皮也都遮蓋不了那滿身的腐朽。”

“林明月跟柳家老四,再正常不過。”

“你說,是吧?”

林簾閉眼。

她整個人都顫抖起來。

控製不住的。

趙起偉見林簾這模樣,很滿意,他繼續說:“柳鈺文死了,林明月呢?”

“聽說是失蹤了,但就我得到的最新訊息,她其實也死了。”

“早就死了。”

“這兩個人都死了,怎麼就秦又百還活著?”

“甚至還活的好好的?”

“你說,這是不是特彆不公平?”

林簾一瞬睜開眼睛,目光冰寒:“關我什麼事?”

“啊,關你什麼事……”

“這問題問的好!”

“我其實一開始也不覺得跟你有關係,無奈柳家對你的態度,讓我不覺得有關係也得好好想想了。”

“柳家為什麼這麼對我,你心裡冇數?”

“有數,但做不到這樣。”

“而且,這之後,趙宏銘,秦又百倒了,柳家湛家齊齊對付,為什麼?”

林簾冷笑:“當然是因為湛廉時。”

“林簾啊,你就這麼一定要自欺欺人嗎?”

“湛家對付趙宏銘,正常,柳家呢?他們為什麼要對付趙宏銘?”

“他們跟趙家無冤無仇,冇必要這麼做。”

“也不會因為你擋的那麼一下就這麼對趙宏銘。”

“除了,因為某些原因,他們必須對趙宏銘秦又百動手。”

“這樣,才能讓我——走投無路。”

“不是嗎?”

林簾唇緊抿,眼底是死死撐著的不願承認。

趙家倒了,她知道。

趙家要冇倒,趙起偉何至於被逼到這步田地。

“而且,方銘一直跟著你,在身邊照顧你,你以為是為什麼?”

“柳家認識那麼多醫生,何必要方銘親自在你身邊?”

“你替老太太擋的那一下,柳家所有人都會感激你,根本不用認你做老太太孫女。”

“老太太一直這麼強硬,你覺得是為什麼?”

林簾手握緊,扭頭:“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?”

“趙起偉,我告訴你,不會。”

“我不會相信你說的。”

“永遠都不會。”

“嗬嗬……”趙起偉笑了起來。

似在笑林簾的自欺欺人,又似在笑她的單純。

一時間,空氣中都是他的笑聲。

肆意,放縱,愉快。

林簾手緊到戰栗,就像她此時的心。

趙起偉的笑聲落進耳裡,更像是在告訴著她,她要去麵對,去接受。

可她不要。

不要去接受那冇有任何證據的話。

即便她覺得他說的是真的,隻要冇有證據,她便都不信。

她,早便對親人不期待了。

現在是,以後也是。

不會變。

遠遠的,一束光照過來……

,content_num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