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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安謹的香料包掉出來的那一刻,宮逸熙這個冠軍就好像成了一個空氣人,明明是冠軍,到頭來,卻被忽視了個徹底。

她咬牙切齒的看著自己的母後拉著彆的女人上台,替她說話,為她爭取機會,她卻還要做出一副平靜如水的樣子,掩飾自己的怒火。

看著那個女人在眾目睽睽下拿出她的作品侃侃而談,宮逸熙的不甘就充斥了整個內心。

而安謹自然也注意到旁邊那道犀利的視線,隻是她投入一件事情,周圍的一切不過就是浮雲,她也毫不在意。

她唯一要做的,就是讓溫嵐的肯定值得。

“雖然大家都覺得剛剛那個香料包很好聞,不過為了符合主題,我還是得拿出代表我自己的這個香料包。”

這一個,是她跟馨兒一起時做的,當時,她不過是興趣來潮,就想著自己也做一個,但她依舊下了功夫跟心思,做出來的效果,她也很滿意。

“大家應該都知道曼珠沙華嗎?”

底下的人都很捧場,紛紛回答道,“知道!”

“好,那現在請大家聞聞這個香料包,隨後我會問大家一個問題。”

旁邊的風機將香料的味道散發下去,所有人都聞到了那味道,每個人的眼睛都放出驚豔的光芒。

不止是底下的人,就連評委席那些原本麵無表情的族長們,都微微變了臉色,味道離開時,甚至還有些貪戀。

而宮羨之聞到這個味道,一股熟悉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,他記得自己跟溫嵐第一次相見的時候,她身上也帶著這個氣味,那時候的她還是個不服世俗的女子,灑脫不羈,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,很難跟眼前這位溫柔的女子重疊。

是歲月磨平了她的棱角,也讓他越來越愛她。

甚至,還為她種下了一片曼珠沙華。

如今再聞到這個味道,他熱淚盈眶,彷彿又回到了跟溫嵐初見的時候。

溫嵐自然也想到了那次,她看向宮羨之,兩人四目相對時,都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。

安謹掃了一眼大家的臉色,早已經是意料之中。

“都說草原之王是老虎,森林之王是獅子,而曼珠沙華,則是花界之王。

我曾窺探到一片開滿曼珠沙華的地,我第一眼是驚豔,再然後則是感到壓抑,可是在那樣極致的感受下,我卻好像找到了自我。

曼珠沙華的寓意很深,它是開在冥界的一種花朵,降臨在人間,起初是人人所讚賞、所喜愛的一種花類。漸漸的,一些謠傳讓這美好的寓意都變了味,反倒讓曼珠沙華成了一種貶義詞。

但我卻不這麼認為,曼珠沙華耐寒性強,耐暴曬,在風吹雨打中依舊屹立不倒,說來慚愧,我做到了。

曼珠沙華的花語為,優美純潔、悲傷的回憶,以及,思念。

盛開在七月,生於夏日,卻在秋天結花,又因春、秋分時節交替稱為“彼岸”,故又名彼岸花。

或許在你們眼中,我用曼珠沙華來比喻我自己未免太過自信。可我認為,隻有曼珠沙華,才能代表我。”

其實安謹還有一些話冇說,她跟冷元勳的感覺亦是夏天開始,春天結束。

她選用曼珠沙華,不過也是紀念這一段失敗的感情罷了。

一番話下來,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長相普通的女孩,似是冇想到如此不起眼的一個小女孩,會說出這樣一番震撼人心的發言。

而且她身上的那股氣勢,壓根不是裝出來的,就好像她天生就應該站在高位俯瞰眾人。

他們實在是好奇,眼前這個女子到底是何人,不僅製作出好看又好聞的香料包,還有一副文采過人的底蘊,相比較宮逸熙剛剛那番冇什麼技術含量的發言,安謹這一番話,纔是真正的扣人心絃。

一旁的溫嵐早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,看著安謹的眼神也是更加喜歡。

而台上隻有兩個人不僅笑不出來,臉上還儘是一片陰鷙之色。

宮逸熙的指甲早已經嵌入了手心裡,她死死的盯著那女人,心裡充滿了憤怒與不甘。

明明她已經成了冠軍,明明她應該被眾星捧月,享受至高無上的追捧跟誇獎,為什麼這個女人要出來壞她的好事?

她那天送銀杏草過來,難道另有目的?

總之不管如何,看到底下人群不再誇獎她,父王跟母後的眼神也逐漸冇有放在她身上,她就嫉妒的發狂。

隻是這大庭廣眾下,她又不好表現的太明顯,隻好強裝鎮定,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
而溫雲山從剛開始的得意洋洋,再到現在的笑不出來,短短時間裡,他就已經從勝利的一方變成失敗的一方,這種心情落差讓他咬牙切齒的看著笑魘如花的女孩,用力的握緊拳頭,欲殺之而後快。視線轉向邊上的宮逸熙,溫雲山突然冷靜了些。

讓她對王位再冇興趣,這下好了,不見棺材不落淚,看到自己的父王母後一顆心都放在彆的女孩身上,看她還能不能坦然自若的說出不想繼承王位這種話。

不過他有些奇怪,宮羨之一向是個淡漠性子,除了溫嵐,對任何事情提不起興趣,唯一的寵愛,也都給了內裡的人。

而溫嵐性子溫和,待人友善,但卻很少有人真的能走進她的心。他對於自己這個妹妹,還是有幾分瞭解的,以前性子大大咧咧,後來經曆了那件事情以後,整個人就徹底沉澱下來,性格也變了很多。

儘管宮逸熙在她這裡一直是親生女兒這層身份,她這顆心,也未必全盤托出。

現在這兩個人竟對一個陌生的小丫頭片子露出這種真情流露的目光,這也讓他好奇,這小丫頭片子,到底何方神聖?

他記得溫嵐剛剛稱呼她為,安姑娘?

安姑娘……溫雲山思索了一會兒,突然瞪大眼睛,前幾日安琦告訴他,安若已經來了霓月島。

眼前的女子也姓安,難不成,就是安若?

可他看過安若的照片,並非這般模樣。

那女孩,小的時候便註定是個美人胚子,長大以後,早就成了走哪都是熠熠生輝的存在,怎麼可能是這般不起眼的長相?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