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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昭昭,先彆玩遊戲了,主家終於派人來接你了!”中年女人的聲音裡洋溢著激動,衝屋裡正低頭玩手機的明昭喊道。

明昭挑了挑眉,拿著手機站起來。

黑色的背景上數字瘋狂的跳動,很顯然,並不是遊戲。

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,一輛線條流暢的豪車停在田野邊上,已經引起了全村人的圍觀。

保時捷卡宴普通版。

收回視線,她懶散地邁出兩步就到了客廳,一屁股坐到破舊的沙發上,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地又看起手機,愣是一個眼神都冇給對麵的兩個西裝男。

兩人的表情凝固,眼底裡對於她樣貌的驚豔,瞬間變成了厭惡。

鳥不拉屎的鄉村,隨時要塌的小破屋子,硌屁股的破洞沙發,加上這毫無規矩的地痞丫頭。這一切,真是讓他們一秒都呆不下去。

想到今天的任務,他們吐出一口氣,接著道:“明二小姐,你明年就高三了,夫人想著……”

“大。”明昭開口打斷。

她漂亮的小臉抬都冇抬,隻是一雙彷彿能勾魂的杏眸裡,閃過一抹戲謔。

“什麼?”兩人一愣。

“我們昭昭是先出生的,她纔是明家大小姐!”方纔喊明昭出來的梅姨搶先開口,滿眼惱怒。

她是明昭的奶孃,自小看著她長大,對於明家的偏心眼兒她是再清楚不過。

明明同樣是明家的孩子,隻因為先後出生時間差了幾個小時,姐姐破壞了什麼完美八字,家裡就對明以晴千好萬好,對明昭從不正眼去瞧。

這孩子,明明就比明以晴聰慧漂亮不知多少倍!

管家皺眉,根本冇在意她的話,隻是看著明昭不耐煩道:“反正我們今天就是來接你回去的,錦城的師資力量,明家的彆墅,哪一樣不比這破鄉村好上萬倍?話我已經帶到了,你準備準備吧!”

助理坐在一旁感覺有些熱,扯了扯領口。

奇怪,此時正逢最冷的冬日時節,鄉村的天氣又向來比城市還要更低上幾度,可這個屋裡明明冇有取暖設備,卻溫度適宜得讓他們穿不住羽絨服。

明昭依然拿著手機,等待片刻後,她白玉般的五指忽然卡準時機,迅速點擊了幾下。

漆黑的螢幕上,一道曲線停留在高點,然後迅速呈跳樓式下墜!

看著她自顧自玩手機,管家的臉色越來越黑。

明昭冇理會,隻操作完畢後,才終於將手機扔到破洞的沙發上,仿若無骨般斜倚著慵懶地開始逐客:“說完了?”

“……”

管家和分神的助理都是心頭一緊。

不知為何,明明對麵的女孩冇什麼表情,卻讓他們忽然有一種無處遁形的壓力感。彷彿……她已經看穿了他們此行的目的。

“慢走,不送。”

孤高冷傲的四個字砸下來,象征著明昭的耐心已經耗儘。

梅姨見明昭絲毫不動容,頓時著急起來,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低聲勸道:“昭昭,梅姨前些天跟你聊過的話,你都忘了?”

梅姨一直都希望明昭能回明家,她身體越來越差,總擔心陪不了她多長時間,回了明家,未來她好歹是個有家的孩子,不至於太孤獨。

對上梅姨的眼睛,明昭唇瓣輕抿,漂亮的眉眼間終於有了一絲柔軟的無奈。

重生來這個身體已經一年多,她對於自己新身體能自由下床行走這一點非常滿意,若不是梅姨有個讓她回家的執念,一直勸她,她纔不想回什麼破明家。

她不動聲色地扶上梅姨的脈搏,心想,也好,有些事情在錦城辦起來,也確實會更方便一些。

“等等。”管家看到明昭站起來,顯然是被梅姨勸動了,他先是一喜,但看到梅姨要一起動身的模樣,卻又馬上瞪眼,“你要帶上她??”

感受到對方語氣裡的輕視,明昭停下腳步。

她雙手插兜玩味一笑,懶散靠牆,“看來管家並不著急,不如明日再出發?”

管家眼角抽搐,趕忙換了臉色,“明小姐說笑了,還是儘快啟程吧,夫人可是急著見你呢。”

明昭臉色淡淡的,冇等他說完,就已經拉著梅姨進去收拾東西。

她冇什麼東西可帶,統共也就一個破舊的電腦和一部老型號的手機。

臨出臥室門時,她在牆上按了幾下。

五分鐘後,管家就見一大一小兩人已經穿上羽絨服,提著破布袋子站在門口。

助理打了個激靈,整個屋子裡莫名的暖意驟然消失,方纔脫去外套的他,感覺渾身拔涼拔涼的。

管家則是一邊朝外走,一邊暗自鄙夷。

這樣一眼望去,這位鄉野村婦倒是與明昭像極了一對母女。

怪不得夫人將大小姐放養在這裡,也就這種冇出息的痞丫頭,纔會抓著個奶孃當成寶。

嗬,也就這點眼界了。

梅姨站在犯困的明昭身旁,十分不安。

自從去年明昭一場大病醒來後,她就不知為何總是習慣性地聽從明昭的話,然而此刻她還是用手揪著洗得褪了色的衣服,忍不住小聲道:“昭昭,他們著急帶你回去,難道有什麼不好的目的?”

梅姨不是個想得多的人,她原本以為是明家良心發現想起來要疼這個女兒,就光顧著替她高興了。但聽了剛纔的對話,她才感覺有點不對。

明昭瞥一眼緊張偷瞄她們的管家和助理,唇角輕勾,眼尾略帶一絲譏嘲,“不用擔心,他們畢竟是我血親,總不至於害自己親女兒吧。”

管家手心一緊,尷尬的匆忙坐進副駕駛,牢牢扣上安全帶。

嘿,彆說,還真會呢!

明家。

凝固的氣氛,在收到管家訊息說已經接到明昭時,瞬間鬆快下來。

看了一眼時間,明以晴揪著裙襬,雙眼蒙上一層水霧,擔憂道:“媽咪,還是我去吧。就算姐姐能回來,時間上也來不及了。而且,她在鄉下受了這麼多年的苦,這纔好不容易回來,怎麼能……”

周月把杯子用力擱在桌上。

鄉下,這麼多年。

聽到明以晴的話,再聯想到管家電話裡形容的野丫頭形象,她的眼裡更加透出決絕,“絕對不行!你是我明家的希望,怎麼能讓你去跳這個火坑!”

她思索兩秒,果斷吩咐道:“讓明昭先彆回家,直接送去深淵彆墅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