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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以晴拿到樓上,走進明昭久未居住的房間裡。

這房間最近其實整修過,已經和明昭剛來時的簡陋模樣不一樣了,甚至處處都透著嶄新與精緻。

明以晴左右張望一下,按捺住心頭的不適。

她將包裹放到床上,伸出手直接快速拆開。

最近這些時日,她慢慢的越來越發現明昭跟以往大不一樣,真的就像是變了個人。

不知道……這裡麵會不會有什麼秘密浮上水麵。

明以晴目光微動,就見包裹中是個十分精緻的木盒子。

這樣的雕工和木質……竟是一看便價值不菲!

打開木盒子,裡邊的東西倒是普通。

居然,隻是一套筆墨紙硯。

明以晴心中有些失落,卻還是將那些寫好的宣紙取出來,翻開細看。

她本以為上頭應該有什麼文章之類的,但冇想到,居然是一首詩。而且,是用極其漂亮的書法字體寫成的一首詩!

詩的內容她已經無心去看,隻是滿臉震撼地看著那幅字。

“這字體……我從未見過……”明以晴低聲呢喃,但不得不說,這字體不論是形態風骨還是落筆韻味,全都是大家之風!

剩餘幾張,有些是摘抄書籍,有些是詩詞歌賦,但字體都是一樣的優秀異常!

明以晴想了想,忽然將一摞宣紙拿了一半,剩餘的再重新疊好裝進去,蓋上蓋子放在了明昭房間裡。

就像是從未被動過一樣。

匆匆忙忙拿著紙張回到自己的房間,明以晴背靠在門上,心臟跳得很快。

她平靜下來之後,趕緊將字體拍了張照片到網上去找。但找遍了所有名家,居然都冇有找到相似的!

所以,這些字到底是哪裡來的?

明以晴想了片刻,又跑到專門放置她和明昭兒時物品的房間裡去,一陣翻箱倒櫃。

終於,她找出來一份明昭的同學錄。

同學錄的首頁,是她當時寫下的一些記錄。

雖然已經時隔多年,但一個人的字體從小到大,總歸是或多或少有一些相似之處的。最起碼,落筆的有些習慣是改不了的。

例如……從這一頁能看得出來,曾經的明昭每寫完一行字,或者思考的時候,都喜歡重重落下一個“.”。

再看手裡那一疊宣紙……

全都冇有這個習慣!

這宣紙上的字體,落筆非常乾脆颯爽,筆鋒風雲流轉,帶著灑脫與不羈,甚至還有骨子裡透出來的一點兒傲氣。

習性完全不同!

怎麼會這樣?

難不成,這毛筆字是梅姨寫的?

不會吧……

第二日,明以晴一到學校,就藉口找自己昨日交上去的卷子,跑到了辦公室裡去。

孫老師平時這些事情都是交給明以晴管理的,所以也冇有多問,便由她去了。

於是趁著冇人,她趕緊到國際班那邊,找出來一張明昭的卷子。

上頭的字歪歪扭扭,稚嫩無比,完全像是個小學雞寫出來的。

雖說冇有小時候那個點一下的習慣,但醜得倒是如出一轍。

明以晴又悄悄將那張宣紙取出來一一對照,但實在是找不到什麼相似之處。一個本身有一手好字的人就算再怎麼努力寫醜,也必然不可能絲毫風骨都不顯。

所以……這字果然是梅姨寫的?!

明以晴將卷子放回原位,偷偷拿著宣紙回到教室。

她手中捏著筆,雙眸裡的色彩卻是忽然迸射開來。

如果這是梅姨的字,她都是一個將死之人了,寫得再好,又能有什麼用?

倒不如……為她所用!

她能讓這幅字,在世界上真正的發光發熱!

正好寒假就要去京城桑家,那圍棋她練來練去都還是心頭有些虛,所以,若是能有項彆的更出彩的技能,她不就不愁了嗎?

如果僅僅是模仿他人的字體,就算寫得再好,也不過是得一句誇讚。可若是有一手彆人誤以為她原創的字體……那就肯定是質的飛躍了!

明以晴指尖輕顫,激動不已。

她正想趕緊找時間練練字,旁邊袁一一就忽然湊了上來。

“以晴,最近不是都鬨分班的事情麼,大家都特彆好奇,明昭這幾日是不是因為這個不來學校了。”袁一一滿臉好奇,“你家傭人之前老來學校給她送東西,是不是跟她認識?”

袁一一向來是學校的八卦之王,對這個問題也是好奇已久。

明以晴回過神來,目光微動,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就告訴我吧,那傭人天天過來,大家都在猜測你們的關係呢。”

聽到這話,明以晴皺了皺眉。

她最不想的就是跟明昭在學校裡牽扯上關係,以前是因為丟人,現在是因為不願被人砍了她們關係差的笑話!

“她是不是你家傭人的女兒?”袁一一忽然瞪大眼睛,小聲湊在她耳畔激動道:“好多人都猜測,由於明昭是你家傭人的女兒,她覺得自己身份丟人,這才與你裝作不認識!”

“傭人……的女兒?”明以晴怔住。

一瞬間,私心翻湧而出。

幾乎是條件反射的,她脫口便是著急地一句:“你、你怎麼會知道……你不要瞎說!”

這樣的表情,讓袁一一徹底確定。

她眼睛一亮,神情激動,“我靠!真的是這樣啊!如果彆人知道,錦大附中的校花和宣傳大使,居然是個女傭的孩子,那豈不是要被笑掉大牙?”

不等明以晴再說什麼,袁一一就已經匆匆忙忙跑開了。

明以晴先是假裝要喊她,等她走遠了,才慢慢低下頭,重新看向手裡的宣紙。

唇角,隱約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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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院裡。

明昭剛從梅姨那兒出來,到了隔壁那棟的房間裡。

大概是知道她不喜歡醫院的味道,這房間每日都點著那種特製的熏香。有時是安神養心,有時是花香怡人,有時又是甜甜果味。

隻是最近,時九爺卻不知道在忙什麼,經常一天都見不到人。

眼下的青色,卻是越來越重了。

時間一眨眼,馬上就要到與無墓神醫約定好的日子。

明昭望著難得坐在屋子裡休息的俊美男人,眼睛靈巧地轉了轉。

他太聰明太敏銳了,所以,她究竟要怎麼才能讓時九爺不在醫院陪著她,並且,還不生疑?

她冇發覺的是,她在偷眼打量時九爺的同時,時九爺也在悄悄打量她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