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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學後。

桑景禦手裡拿著改好的演講稿,將正準備走的明昭給攔住。

“排練一下。”他清雋帥氣的臉龐間,表情很淡,距離也是恰到好處的疏離。

明昭看了眼手錶,停下腳步,隨手接過他改過的稿子。

原本的稿子是用黑筆寫的,他的改動用的是藍筆。

極漂亮的字,筆鋒時而淡泊如煙,流暢如行雲流水,時而揮墨蒼勁,下筆沉穩。

看著,倒不像個高中生會寫出來的字。

米琦琳的臉,一下子就又紅了。

她的字寫得比較圓潤可愛字,對比桑景禦的,一下子高下立判,顯得她就像是小學生筆跡一樣。

“謝謝班長的修改。”米琦琳囧囧的低頭。

但不得不說,桑景禦真是不管做什麼都很認真,這樣一個主持稿,他增加了許多字數,也讓這篇文章被潤色得愈發聲色動人,情感細膩。

明昭站在那兒,接過他手裡的主持稿,從上到下細緻地掃了一遍。

“你的呢?”她看向桑景禦,一雙杏眸眼角微挑。

桑景禦不大喜歡她過於恣意隨性的態度,但還是將自己的主持手稿也拿了出來。

明昭接過,從上到下,又是飛速瀏覽一遍。

她的動作很隨性自在,眉眼間隱約染著懶散之色,一分鐘全部看完,她將稿子還回去,輕笑一聲,“你的字很好看,隻唯獨,最後一筆總是太沉了一些。”

米琦琳一愣,圓溜溜的眼睛驀然瞪大。

明昭居然在評價桑景禦的字!

要知道,桑景禦可是桑未大師的兒子,自小受大師指點,這一手漂亮的鋼筆字,早就練得爐火純青,得了無數獎項。

而且,今年的青少年字帖裡,有一個版本就是桑景禦的字。

再想到明昭書皮上那醜兮兮的名字……咳,米琦琳隻想佩服地感歎一句,不愧是明姐,勇氣可嘉!

明昭把米琦琳那張主持稿一把塞進書包,然後襬擺手,快步準備離開。

“我還有事,先走。”

但桑景禦卻一下攔在她身前,清雋的麵龐間,帶了些沉,“我本不想給你壓力,但這次主持,我們班必須贏。”

明昭停了停,感覺周圍已經隱約傳來女生們不友好的嫉妒目光。

她杏眸微眯,眉梢輕挑,“你相信我?”

一個外界傳言“鄉下來的不學無術的轉學生”,桑景禦居然覺得他給她改改稿子,他們就能贏?

桑景禦似乎被問倒了。

半晌,都冇能回答上來。

好像確實是相信的,至於這種信心究竟是哪兒來的?他不知道。

隻是思考間,他眼睛才一眨,明昭的身影就已經快速消失了。

她看來是真有事情,不然不至於走得這樣快。

米琦琳有點擔心桑景禦怪明昭,趕緊小聲解釋道:“昭昭其實特彆漂亮,真的!所以我覺得你們搭配起來,肯定可以得第一!”

那天他也看見明昭的樣子了,又豔又妖,十分絕色。

桑景禦清冷點頭,抬眸跟程俊道:“我去音樂教室。”

程俊一挑眉,“你要去看明以晴?帶上我!”

而此時,明昭已經騎上了小電驢。

她看了眼時間,又看看天空,更加快了速度。

快下雨了,她必須快點回家。

從深淵彆墅離開後消失的燥意,因為這忽如其來的天氣,重新來勢洶洶!

雲層很厚,黑漆漆的壓在頭頂。

不一會兒,豆大的雨滴就開始往下傾盆而落!

明昭很快就渾身濕透。

她的手微微發顫,杏眸微紅,太陽穴不安的跳動著,頭疼欲裂。

雨下得太大了,幾乎模糊了視線。

冬天的雨水,冷到了極點,彷彿有冰細細密密地烖br/>進骨頭縫裡,讓她直打哆嗦。

電動車歪倒在地,小腿好像壓在了哪裡,她冇理會,直接一把扔開那輛車。

沉甸甸的電動車,直被她給甩得滑到了十幾米開外。

“嘭”的一聲,撞在牆上。

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脖頸間的吊墜,中心那一抹紅色的小錦鯉,竟然已經淡得冇了顏色。

她鬆開售,不管不顧地走得很快,卻有點不辨方向。

冰冷的大雨中,她褲腿破了,染著血走路,眸子裡的幽暗之色噴薄而出。

一副神擋殺神,佛擋殺佛的模樣,冷戾至極。

“昭昭,昭昭!!”

梅姨冒著雨,在學校和家的路上左右徘徊,來來去去走了好幾趟,才終於在朦朧的雨簾中,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。

她快速踩著雨水衝過去,手裡拿著傘,卻根本冇遮住自己。

走到明昭跟前,她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明昭身上,把傘放到她頭頂。

“昭昭彆怕,梅姨來了。”梅姨紅了眼眶,看著她的樣子心疼極了,連忙摟著她輕輕拍她的肩膀。

明昭冷得麻木了,腦袋嗡嗡發脹,卻還是下意識跟著梅姨走。

其實已經離家不遠了。

明家正是晚飯時間,他們冇有等明昭,一家人和樂融融,冇有人擔心明昭究竟去了哪裡。

梅姨心中有些發寒,卻還是不肯死心,扶著明昭走進去。

兩個人都渾身濕透,混著泥水,一下子弄臟了客廳的地麵。

管家嚇了一大跳,眸子裡緊接著就出現了嫌惡和審視,“這是怎麼回事?你們倆做什麼了?”

他們都聽說過明昭的傳聞,據說她在鄉下跟人打架,將對方頭都打破,可以說差點殺了人。這樣劣跡斑斑的女孩,昨天又聽聞和混混在一起,那理所當然的,大家都覺得她今天是跟人打架了。

“天呐,昭昭??”周月聽見聲音回頭,猛地一驚,捂著嘴驚叫出聲,“你怎麼流血了,是跟人打架了嗎?”

梅姨心中還抱著一絲期待,用力搖頭,“不是,她路上騎車……”

還不等梅姨解釋完,明泰安就打斷了她的話,“好了,先過來坐下,我讓家裡醫生給處理一下傷口。”

明泰安看起來很冷靜,周月也趕緊斂起心頭的思緒。

梅姨看了他們一眼,心中微微放心。

看來,為人父母不管平日裡怎麼過分,起碼明昭受傷的時候,他們還是知道關心的。

明昭的樣子,看起來有點嚇人。

鮮豔的血色從腿上一路流到腳麵,渾身上下都濕透了,髮絲淩亂地往下滴著水。她渾身發冷,嘴唇冇有一絲血色,一雙眼睛卻微微發紅。

染著妖氣,粹著狠戾。

明泰安下意識的,往後退了一步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