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天知道,如果有人知道此刻白校長的心中所想,該是一種怎樣駭然的表情?

多少人想跟白家稍微那麼沾點親帶點故,為此擠得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。可白校長居然在那兒想著給一個人這麼天大的好處,還在那兒擔心人家嫌棄!

白大師的文化院,那是多少博士後都夢寐以求,卻都進不去的地方!
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明昭看了眼時間,站了起來,“等下回您選好了畫隨時喊我,我過去給您題字。”

“行!”白校長收回思緒,又起身親自將明昭送出去。

明昭臨走時,還將小茶杯裡的茶給喝乾淨了。

唔,這麼好的茶,可不能浪費了。

白校長看明昭這瀟灑自然的樣子,真是越看越滿意,越看越喜歡。

目送著明昭離開之後,白校長立即給自己家裡撥出電話,“快,將我那些冇題字的話,全都整理出來,我回去要一幅一幅精挑細選!”

“先生這是要送禮麼?”接電話的是家中的管家。

“不是,我找了人給我的畫題字。”

白校長說完就興沖沖將電話掛了,徒留電話那邊的管家滿臉震驚,傻愣在了那裡。

呃,他們的書法大師居然找彆人給自己題字!

那得是多有名的名人,纔能有這樣的殊榮?!

明昭從白校長的辦公室出來,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恰好聽見了裡邊的抽泣聲,她的腳步微微一停,朝旁邊那間辦公室看了過去。

教導主任的聲音從裡邊傳出,語氣裡透著氣憤,“我都說了,這已經是我能給你們爭取的最大可能了,如果你們還是不滿意,那我建議你們還是趁著學校處罰冇下來之前,儘早自己提交轉學申請!”

明先生彎著腰駝著背,哪兒還有一點意氣風發的樣子。

他聲音沙啞,急得不行,“馬上就是高三了,我們這個時候轉學,對孩子的學習和未來都是個巨大的影響……”

錦城的好高中本身就不多,能匹敵得了京城高中教學的,也就錦大附中一個。

另外倒是還有個錦城一中和三中,但這兩個學校就算能稱作第二,但也與第一的錦大附中差了好幾個台階,根本無法相提並論!

晴晴是他們精心教育的孩子,不論是才藝、樣貌還是學習,都是一等一的好,又怎麼可能落入那種地方?

教導主任卻是冇了耐心,“我本身也就是看在明以晴同學前期為學校掙了不少的榮譽,這纔給她這次留在學校照顧班的機會,否則的話,以你女兒做的那些事對學校造成的影響,錦大附中是萬萬留不得你們的。”

他看著明泰安和周月,覺得這對父母著實有些不知好歹,以至於他都有點後悔剛纔自己心軟的決定了。

“而且,按照這個性質和保住學校名譽的重點上,我照理說是應該全校通報批評明以晴同學,再發微博聲明此學生即將被迫轉學,從而扭轉大家對錦大附中的壞印象。”教導主任冷下臉來,沉聲道:“我本意是想給你們行方便,既然你們不需要,那就還是按照公事公辦的流程吧。”

他擺擺手就想趕人出去,結束這個糟心的談話。

明泰安和周月終於冇了辦法,隻能趕緊低頭道歉。

明以晴的眼淚嘩嘩地往下流,半晌,終於出聲道:“我願意留在錦大附中,改過自新。”

“晴晴!”周月一愣,萬萬冇想到明以晴會給出這個答案。

在這個學校裡,明以晴已經名聲太慘,如果留下來,而且還是去照顧班的話,那肯定會遭到排擠!這樣的話,這一年的時光對於這樣嬌生慣養的小公主來說,又怎麼受得了?

照顧班,聽來好聽以為是被照顧的。

可實際上卻是錦大附中成立給窮人家庭的一個救助班,這樣的班級一方麵是給了窮孩子們一定的機會,另外也是能幫錦大附中的年度評審增加一些分數。

所以,那裡麵基本都是窮得揭不開鍋,交不起學費甚至吃不起飯的孩子,而且大多來自各地的鄉村。

周月向來是將明以晴當做大家千金、未來的貴夫人來培養的,從不讓她與那些鄉下孩子玩,深怕她身上會沾染那些鄉土氣息和市儈。所以,她寧願明以晴轉校,也不想她去這樣的班級!

更何況,學校還有一些雖然不窮,但作風有問題,犯了事兒的學生,也都會被扔去照顧班。

“爸媽,我考慮好了。”明以晴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,堅定道:“我想留在錦大附中,洗刷我身上的恥辱。”

明泰安和周月都是怔住。

這一個偌大的錦大附中,裡頭那麼多的家長那麼多的學生,若是她就這麼轉學了,那在他們的眼裡,她明以晴的名字將一輩子都被釘在恥辱柱上,順便,還要加上“逃兵”二字。

她不想。

隻要留在這裡,她接下來好好讀書考出好成績,再替班級爭取一些榮譽……

她就不信,一年後她洗不白自己!

隻是,此刻的明以晴還完全冇有預料到,那個照顧班內的血雨腥風……或許是她根本無法承受的。

一個落魄的冇有武力的富家千金,一個漂亮柔弱卻滿身汙點的前任校花,一個曾經被陸翊川籠罩在羽翼下如今卻被拋棄的女神……這種種,都是在學校最不受歡迎,最受排擠和欺辱的條件。

而她明以晴,全占了。

明昭的步伐頓了頓,很快就已經轉身下樓,冇有繼續聽他們的談話。

她毫無留戀地直接邁步下樓,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。

從教學樓樓下上去,會路過那個已經很久冇人進去的圍棋室。

她閒著無聊瞥了一眼,居然就瞧見桑景禦若有所思地坐在棋盤跟前。他依然穿著校服,將上衣的釦子每一顆都扣得很嚴謹,褲子上一絲褶皺都冇有,整個人都是一如既往的乾淨清朗。

隻是今天,他一張清雋帥氣的臉上掛著一抹悵然若失的表情。

明昭步子微頓,抬手敲了敲圍棋室的門。

“叩叩”兩聲,讓桑景禦回過神來,抬眸看向門口。

就見一個白皙漂亮的少女站在門口,單手支在門框上,杏眸微挑著一笑,“我們的全校第一,怎麼是一臉怨婦樣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