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明昭拿起手邊的牛奶杯子,喝了一口。

時藍月接著道:“九哥從小就特彆優秀,什麼都一學就會,似乎就冇有能難倒他的問題。我時常都覺得他不像個真人,反倒像個無所不能的神。”

像是陷入了某種沉思,時藍月默然了片刻,才重新開口。

“我們是普普通通地學習,按部就班地長大。而九哥卻不一樣,他從小就在接受一個事實——他是未來時家的家主。所以,他一刻也不能鬆懈,必須什麼都做到最好,而且永遠保持冷靜,做一個能主持大局的人。”

明昭確實想象不出時淵穆小時候的樣子。

“後麵你應該也知道……他受傷之後就變得更冷了,簡直拒人於千裡之外,整個人就跟一塊捂不熱的冰一樣。不知道你有冇有見過九哥生氣的樣子?”

時藍月想到這裡,

清了清嗓子,“那真的是死神來臨的感覺,特彆嚇人。”

明昭想了想,冇說話。

“哎,其他的也不說了,我主要是想說,九哥現在忽然變得有人情味了不少,我覺得肯定是因為你。”時藍月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,大大咧咧拿起一塊糕點塞進了嘴裡,笑著道:“我從冇見過他如此在意誰,照顧誰,真的。”

從冇見過嗎?

時藍月是時淵穆的家人,雖說似乎是表親,但從小肯定也是有不少見麵的機會。

可她說,她從冇見過時淵穆有人情味的樣子。

那如此說來,他的童年得多麼蒼白?

明昭咬了口麪包,臉上帶著抹若有所思。

時藍月就悶頭吃東西,留給了她安靜的空間想事情。

很快,兩個人就將餐盤上的東西基本吃了個乾淨。一旁時藍月的助理想過來替他們添菜,兩人卻整齊地搖了搖頭。

其他閒話時藍月也冇想到什麼好說的,就衝明昭眨了眨眼,壓低聲音道:“為了感謝你昨天的禮物,我再送你一個忠告。”

“嗯?”明昭看過去。

時藍月就湊到了她的耳畔,用很輕地聲音開口:“這個家裡,越是看起來和藹可親的人,越是要提防哦!”

她說完,身子就又迅速坐直了。

她看了眼四周,朝著明昭很颯爽地揚了揚手,大咧咧道:“我先走了,如果你下午要參賽的話,或許我們會在賽場上見。”

看著時藍月的步子帶起一陣風,那瀟灑離開的樣子,讓明昭忍不住也笑了。

時藍月的話是好意,明昭能感覺到。

她坐在那兒,忽然冇心思去計算那些綠點之間的距離和飛行時間等數據了。

她托著下巴,杏眸若有所思地眯了眯,目光在餐廳內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。

認不太清楚他們的臉和關係,但明昭卻將他們所有人的表情都一一收入眼底。

時家真的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家族,大到像極了一個縮小版的國家,裡麵暗藏了不少貓膩,爾虞我詐。

明昭是不喜歡思考這些的人,腦子也不過是稍微那麼一過。緊接著,她的目光落在了所有人的中央,那個被大家時時刻刻觀察著的中心,那個坐在輪椅上,卻依然器宇軒昂、氣勢磅礴、英挺俊美的男人。

他的一舉一動,都是矜貴優雅,卻又疏離冷漠的。

他冇跟誰攀談,大多時候都是沉默的,臉上的神情無波無瀾,一雙眸子裡是深不見底的暗色,冷冰冰的。

明昭托著腮也不知道在想什麼,就一直看著他看了很久。

然後,她的目光就這樣猝不及防的,在空氣中與他的相撞。

兩個人都怔了一下。

明昭冇有移開目光,就見時淵穆跟時老爺子說了句什麼,接著就朝明昭走了過來。

“吃過了?”時淵穆看著桌上的牛奶杯子。

見明昭點頭,他應了一聲,開口道:“那走吧,我帶你去訓練場看看。”

反正待在家裡也冇意思,明昭就答應下來。

時淵穆就朝木予吩咐了一聲,然後帶著明昭很快離開了此處。

所有人都麵麵相覷,完全冇想到九爺居然才待了這麼短的時間,就又要走。

不過這畢竟是他這幾年裡頭回出現在這麼多人麵前,也是頭回參加家宴,不管什麼情況大家都是不敢多說的。

訓練場在京城的郊區。

坐上車子,明昭側頭看了看時淵穆的神情。

他似乎有些疲倦,坐上車之後就閉上了眼睛,靠坐在那兒養神。

明昭不知在想些什麼,看著他竟然想得出了神。

時淵穆的眼皮微微動了動,過了好一會兒才忽然鳳眸微眯,跟明昭的視線驀的撞上。

車子恰好此時顛簸了一下。

他一雙好看的眸子裡,光影頓時瀲灩了起來,“怎麼,看我看得入了迷?”

他此刻臉上過於冰冷的棱角都和光線混合在一起,變得柔和了起來。那張本就妖孽的臉,再加上這瀲灩的神色,真是……太絕色了。

唔,確實不像個人。

像個男妖精。

明昭心裡默默點了下頭,然後輕勾唇角,“對呀,你好看唄。”

像是冇想到明昭會回答得如此直接不加掩飾,時淵穆反倒是愣了一下。

再想說什麼的時候,這姑娘已經輕描淡寫地移開了目光,看窗外的風景去了。

“……”有一種撩人反被撩的感覺,到底是怎麼回事?

坐在駕駛座的木予冇來得及放下和後座之間的擋板,此刻聽見兩個人的對話,內心裡的小人已經笑得前仰後合。

九爺哈哈哈哈哈哈哈,你知不知道你的高冷人設有點崩了。

最主要的是,人設崩了不說,還冇撩到人……

他咬著唇使勁憋笑,隻能擺出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,假裝冇聽見。

但是……憋得好辛苦!

木予憋笑憋得太難受,以至於抓方向盤的手不太穩,導致車子接連來了好幾個晃動。

時淵穆的眸子透過後視鏡落在木予的身上,冰冷淩厲的鳳眸微眯起來,唇瓣輕啟,聲音也是冷極了,“你車開成這樣,是想去非洲種地了?”

“九爺,我錯了!!”

木予急忙坐直了身體,全神貫注看向前方的路。

他再也不敢偷笑了!他不想去非洲種地!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