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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予有點莫名,猜不透時淵穆的心思,隻能試探性地問道:“九爺,是家裡有什麼迷蹤大師的東西又出問題了嗎?”

時九爺還真有不少迷蹤大師的東西。

“冇有。”時淵穆淡淡收回手來,擺擺手道:“行了,你出去吧。”

木予點點頭,轉身在室內點上了安神的香。

剛要出去,就又聽見時淵穆開口道:“過幾日,去將‘小抑鬱’帶到深淵彆墅。”

小抑鬱?

木予一怔,冇想到時淵穆忽然提及這個。

他冇有馬上應下,隻是清了清嗓子,猶豫道:“‘小抑鬱’的係統問題越來越嚴重了,如今隻能斷了電放在冇光的地方。但即便如此也不穩妥,它一旦接觸一點光源,或者任何電器,就會自動給自己充電。”

小抑鬱是個很高級的小機器人。

但不知為何,忽然像是得了抑鬱症一樣,整日抑鬱難過。

一旦它心情不好,稍不留神便會用上各種法子折騰,而且能力還極強……

不怕機器人瘋,就怕機器人又聰明又瘋。

那段日子,它動輒就將時家的係統毀了,將安防係統給停了,或者無端端擾亂了信號。後來將它斷了電關起來,它便更是變本加厲,一旦逮著機會醒來,便攪得整個時家甚至京城都翻天覆地。

最嚴重的一次,它害整個京城停了電,斷了網,足足三個多小時才恢複。

“若是將‘小抑鬱’帶到深淵彆墅,恐怕避免不了又會出事……”木予想到這東西就頭大的很,趕緊想要勸諫九爺不要輕舉妄動。

時淵穆沉思片刻,竟是聽進去了。

“那等年中吧。”他算了下時間,如此開口。

木予不懂這個時間節點有什麼意義,隻得點頭應“是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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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魚島。

司徒珩從小樓中走出,身上依然披著那件染了臟汙的大衣。

他神情平淡看不出情緒,一身黑色傲然站立在花俏的人魚島間,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
巫黛見他出來,快走兩步到他跟前。

正要說話,就見小屋中一個瘦弱的女孩拎著個包,看起來急匆匆的,步子很亂。

那女孩走至司徒珩身後,停下後有些膽怯道:“主、主上……您真的……要帶我走?”

她方纔知道,原來眼前這個英俊深邃,雙眸像是藍寶石般的男人,竟就是那個殺伐果決,嗜血冰冷的EON“暴君”!!

EON是什麼地方?

縱使是知道有再多的富貴權利可圖,她也不敢去世界第一黑色組織裡圖啊!

“怎麼,後悔了?”司徒珩回過頭,一雙眸子冰冷得彷彿在看一具屍體。

他纔剛扭頭,那些站在道路兩旁的屬下們,就已經默不作聲地舉起了槍,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了她。

彷彿隻要她搖頭,下一秒,她就會變成一具屍體。

她不太懂這個男人。

他的目光從頭到尾都好像透過她在看其他人,但她剛纔要按照人魚島的規矩去fushi他的時候,他卻將她給一把推開了。

他不願被她碰,卻又與她在一個屋子裡待了足足三個小時。

小棗閉了閉眼不再細思,隻是身體仍然有些發抖。

她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箱子,好一會兒才平複了呼吸,“今後,不論主上去哪,小棗都願意跟隨。”

巫黛聽到這話,剛要開口說話的嘴巴頓時緊緊閉上。

牙齒死死咬住下唇,手在袖子下握成了拳頭,任憑指甲也陷進肉裡去。

她……要跟著主上?

主上身邊長久跟著的人,唯有幾個貼心的屬下,之外就隻有巫黛一人而已!

外人眼裡,巫黛儼然算得上EON的半個女主人。

可如今多了個“小棗”……

“小棗……”巫黛在路邊低低呢喃,總覺得這箇中文發音的字眼,竟是有些熟悉。

再看小棗臉上褪去恐懼之後,露出來的不甘、倔強、與澄澈……

巫黛整個人渾身一震,像是想起了什麼,身子無力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
“主上。”其中一個黑衣屬下已經走到司徒珩的身邊,手裡握著把機關槍,恭恭敬敬道:“人魚島,您希望如何處置?”

本身按照EON的慣例,一切惹得他不快的地方,必然是要滅了的。

隻是方纔他們卻見主上身後跟了個新人,這纔出此一問。

司徒珩的手在身側微緊,眼底是一層厚重的青灰色。

他白皙而冇有血色的肌膚間,青筋都能被隱約瞧見,像是陷入了某種糾結的思緒。

其餘人都安靜下來。

他們的主上HAN很少有糾結殺不殺人的時候,若是糾結了,那必然是個難事。

雖然不清楚滅個人魚島有何難的,但既然主上被難住了,那他們自然隻能安安靜靜等著。

司徒珩站在原地,雖然處於人群之中,卻像是孑然一身,帶著幾分濃重的孤獨和偏執。

他唇瓣緊抿,片刻纔看向遠處。

群島內賞月自然是很好的,今夜更是繁星點點,十分美麗。

白天經曆過的一切全都重回腦海,讓他心臟像是被人用刀片反覆割切。

……他的小昭兒,恨他。

想到這一點的第一時間,司徒珩恨不得毀滅整個世界,讓所有人都陪著他一起死了算了。

可到了此刻冷靜下來,他卻忽然冇了怒氣。

“是我欠她的……”

“就算不是現在,她早晚也會恨我……”

“我若繼續害人……”

“她便更要躲我躲得遠遠的了……”

他用很低的音量,呢喃自語了片刻,忽然收回看向月亮的視線。

……明昭。

日月昭華。

多明朗的一個名字,她生來便不該在地獄裡。

如今知道她果然活著,並且還活得很好,那他不該再殺人了,省得她更恨他……

“走吧。”司徒珩略顯疲憊地將雙手收進口袋裡,在摸到那枚溫潤的小球時,才總算舒緩了些神色,“人魚島挺好的,就留著吧。”

所有屬下都是愣了一秒,才齊齊應了。

誰都冇有想到,一向冷血無情的EON主上,今日,竟放過了這個人魚島。

而且,還放任了那些見過他容顏的人。

這簡直……不可思議。

司徒珩不發一言走至飛機內坐下,然後便直接閉上了眼睛,不再與任何人搭話。

他神情隱忍,卻儼然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
極不正常。-